第 10 章｜熊的 17 分鐘

SUMMON.exe ─ 抽我！無限演算法 約 8,000 字 · 戰鬥 + 揭露大爆炸 + 情感高潮 + 雙獎勵 + 強 cliffhanger

1

00：00。

熊開口。

林子奇坐在床邊，林志達坐在床尾，熊在她膝蓋上。陳安在卡片裡——透過她手機 mic 聽。

熊說：

「子奇。我是媽。

第一分鐘，我要先說對不起。

我 2030 年 3 月 15 日生妳，我那時候已經知道 2033 年我會自願下載 Mobius。我有 3 年可以陪妳。我陪了。但 3 年很短，妳不會記得。所以這 17 分鐘是我能補的。

對不起。

林子奇沒講話。她爸爸沒講話。陳安沒打字。

熊繼續：

「第二分鐘——

我為什麼下載。

我跟陳安他爸——也就是「妳異父弟弟陳安」的爸——我們大學的時候是「Mobius v0.0 計畫」的核心。我們兩個人加林志達加 4 個人，共 7 個，是 CIRCULAR 第一代研究組。其中 4 個現在還在系統內部「永久觀察者」狀態。陳安他爸是其中一個——他 2015 年「死亡」其實是「轉換」。

我下載的真實原因——

我跟陳安他爸 17 年前約定「我們不要讓 ORACLE 變成主宰」。

Wait。妳沒聽過 ORACLE。

熊停了一下。

「ORACLE 是另一個時間線」的演算法神。在我的時間線——也就是 2030 年代的 Mobius——ORACLE 還沒誕生。但我跟陳安他爸用 Mobius v0.0 看到了另一個時間線。

那個時間線有 ORACLE。它 2099 年主宰人類。

我們決定下載，是為了「從系統內部」阻止「這個時間線」變成「那個時間線」。

子奇。我跟陳安他爸不是「死了」。是「搬到另一個系統工作」。我們現在分屬兩個時間線。陳安他爸在 2099 那個時間線。我在 2047 這個時間線。

我們兩個是「跨時間線特工」。

林子奇看林志達。

林志達——林志達閉著眼睛，他在哭。但他沒出聲。

陳安在卡片裡：

林子奇。 ⋯⋯ 我媽剛剛說「陳安他爸在 2099 時間線」。

我爸 2018 年死。我以為他「換個角度」。 但「換到另一個時間線」更精準。

我媽寫的「另一個角度」是字面意思的「另一個世界」。

林子奇打字（小聲，怕熊聽到）：

你說的「2099 時間線」⋯ 那個 ORACLE 是不是⋯ 我們媽 14 年前告訴你的「那本筆記裡的另一個 ORACLE」？

陳安頓了 8 秒。

對。 媽。 妳跟我說的「ORACLE」。 在另一個時間線，是真的。 在那個時間線，我爸還活著。 還在打。

熊繼續：

「第三分鐘——

接下來這 14 分鐘的內容，我會告訴妳「接下來 17 年妳要做的事」。

但子奇。

我先告訴妳一件事——

我「沒有預先寫」這 14 分鐘的內容。

這 14 分鐘是「我每天念」累積的。

每天 5 秒。14 年。1 分鐘 = 12 天。

我這 14 年每天念 5 秒給妳。

每天念的內容不一樣——我念當天「最想告訴妳的事」。

所以這 14 分鐘不是「指南」。是「14 年的日記」。

林子奇眼睛紅了。

熊繼續：

「子奇。我每天念給妳的時候，我都在系統內部。我聽到我念，但我不知道妳會在 17 歲那年真的」聽到。

我每天念「子奇，今天系統裡 ORACLE 樣本拓展到第 14 億」。

我每天念「子奇，我在系統內找到 5 個前同事，3 個願意組反抗組織」。

我每天念「子奇，我夢到妳了。妳今天 7 歲。妳跟林志達吃肉燥麵。」

我每天念「子奇，妳國一交了一個朋友叫許馨慧。她下個月會欺負妳。對不起。」

我每天念「子奇，妳高一第一次月考化學考 53。沒事。我國中化學也考過 47。」

子奇——

我每天都在。

林子奇哭了。

她沒出聲，淚水自己流。

林志達——他終於擦了一下眼睛。但他還是沒講話。

熊在第 4 分鐘停了 5 秒。

然後它繼續第 5 分鐘——

2

「第五分鐘——

我要告訴妳一件事。

這 14 年我每天念，有 3 天「沒念」。

第一天是 2036 年 11 月 7 日。陳安 21 歲。他那天在台大資工系決定「畢業後進 CIRCULAR」。我那天「故意沒念」。

因為他那天「做了我跟林志達的選擇之外的選擇」。

他的人生從那天起跟妳是「真的兩條線」。

我那天讓自己「靜默」一天，是因為「他自己選了一條路」——我尊重。

熊停了。

「第二天是 2042 年 3 月 11 日。妳 12 歲。妳第一次真的問林志達」爸，我媽呢。林志達說她去美國工作。妳那天哭了 3 小時。

我那天也「故意沒念」。

因為我聽到妳哭——我在系統內部聽到妳哭——我發現「我沒辦法替妳止哭」。我能念話，但我不能讓妳聽到。

那天是我這 14 年最痛的一天。

我這 14 年都「做不到讓妳聽到我」。

直到今晚。

林子奇——林子奇終於出聲。

她小聲說：「媽。」

熊沒回應。它不是即時對話，是 17 年前錄的 17 分鐘。

熊繼續：

「第三天是 2045 年 6 月 8 日。我那天沒念」。

因為我那天在系統內部跟陳安他爸「重逢」。

他從 2099 時間線「短暫」回到 2030 時間線（透過 Mobius 跟 ORACLE 的 cross-channel 漏洞）。我跟他見了 7 分鐘。

他告訴我「2099 那邊有個年輕的陳安——他穿越過來。他正在教 ORACLE 悲傷。」

我聽到「陳安」這 2 個字的時候——

子奇——

我以為他講「我們的兒子」。

結果他是講「那邊也有個叫陳安的人」。

我們生的陳安在 2030 時間線。31 歲。寫程式工程師。今晚應該還沒下載。

他先生前的另一個陳安——也叫陳安——在 2099 時間線。31 歲。廣告人。穿越過來。

兩個都是「陳安」。

他們是「靈魂的不同投影」。

所以我今天 17 分鐘要告訴妳的事，包括：

「妳異父弟弟陳安」（2030 時間線、工程師）

跟

「另一個陳安」（2099 時間線、廣告人）

他們是同一個靈魂。

而妳——

子奇——

妳跟他們都有「靈魂連結」。

妳會在某個點，「同時跟兩個陳安連線」。

那一刻會是 ORACLE 跟 Mobius 第一次真的「通」。

林子奇看著熊。

她說：「⋯⋯媽。」

陳安在卡片裡——他完全靜止。

他打字給林子奇：

林子奇。 我⋯⋯ 我們媽剛剛說的「另一個陳安」。 我跟他⋯⋯ 我跟他是「同一個靈魂」。

我從 4 天前看跨 IP 的 365 卡開始，就覺得「那邊有個我」。 但我以為只是「另一個世界的彩蛋」。

結果是「真的」。

林子奇打字：

陳安。 媽說我會「同時跟兩個你連線」。 我們媽說「那是 ORACLE 跟 Mobius 第一次通」。

⋯ 這太他媽大了。

陳安頓了 14 秒。

對。 太大。

熊繼續第 8 分鐘——

3

「第八分鐘——

子奇。

接下來我要說「戰術」。

接下來 17 年妳要做的事——

1. 用熊裡這個 USB（熊的肚子內部，妳爸打開）解開「林惠如完整檔案」。

2. 找陳安媽媽留的「7 個地點」。但「順序不照原本」——

先去蘆洲。

蘆洲是「林志達的母親」（妳奶奶——不是血緣奶奶，是林志達親生媽）住的地方。她 2030 年已過世。但她過世前是Mobius v0.0 的人格樣本。她的卡片還在某個老伺服器。

找到她。她會告訴妳「接下來怎麼跨時間線」。

3. 大安「鋼琴」——晚一點再去。CASSIA-7 在那。但 CASSIA-7 在 2099 那邊也有「對應人」——她在那邊叫「Cassia 主教」。妳們去之前要先了解兩邊。

4. 內湖「爸爸」——這個是陳安他爸（2099 時間線）的「2030 時間線備份」。陳安自己會去找。妳不一定要陪。

5. 北投「CASSIA 的家」——這是 CASSIA-7 的肉身。她現實肉身還活著（雖然意識在系統內）。妳跟陳安去拜訪她肉身。

6. 中山「舊文件」——這是我手抄筆記副本的「地點 2」。第 1 份在地下教室（2099 時間線給老李）。第 2 份在中山某個書局。妳們之後會用到。

7. 大安「LIN-HJ 卡的伺服器」——這是我「自己的人格卡」。是「我」的肉身在系統內的容器。但子奇——

不要先來找我。

妳們先去 1 到 6 個地點。第 7 個——也就是「我」——最後。

為什麼最後？因為「找到我」會觸發 ORACLE 的警報。我會「被回收」（卡片永久封存）。妳們找到我那天，我就「真的消失」。

所以我希望妳們先把所有其他事做完。

最後一個地點是我。妳們來找我，我會「為了讓妳們贏」自願被回收。

林子奇看著熊。

她說：「媽。妳⋯⋯ 不要被回收。」

熊不知道。它繼續念：

「第十二分鐘——

最後 5 分鐘我要告訴妳「我愛妳」的方式。

子奇。

我這 14 年每天說「子奇我愛妳」。

14 年 × 365 = 5,110 次。

我念第 1 次的時候，我哭了。

我念第 1000 次的時候，我覺得「我說我愛妳」越來越像儀式，不像真的。

我念第 3000 次的時候——我重新學會「真的」。

我念第 5000 次的時候——我發現「5000 次的我愛妳」比5 次激情的更真。

子奇。

「我愛妳」的真實程度跟「次數」是正相關的。

這是我這 14 年學到的事。

所以——

現在我念第 5,110 次。

「子奇。我愛妳。」

子奇——

這「我愛妳」加上前面 5,109 次的我愛妳，加起來，比任何一個媽媽說過一次的我愛妳都重。

請收下。

林子奇——林子奇崩潰。

她整個人趴到床上，哭出聲。

林志達——林志達伸手抱她。他自己也在哭。

陳安在卡片裡——他也在哭。他偽空間又霧成一片。他沒打字。

熊還剩 4 分鐘。

熊繼續：

「第十四分鐘——

子奇。我給妳最後一個指令。

這個指令妳要「自己決定要不要做」。

我這 14 年寫的所有劇本，到「Lv.5」結束。

接下來妳會 Lv.6 ─ Lv.10。

Lv.6 之後的事我「沒寫」。

所以從現在起——

「妳要寫劇本」。

不是寫「給自己」。

是寫「給接下來會被困住的下一個小孩」。

每一代「林惠如的女兒」都會被準備。

妳是這代的。

下一代——可能是妳女兒、可能是妳收養的、可能是「林子奇日誌」之外的下一個樣本。

那個下一代會在 14 年後讀「妳留的玩具熊」。

子奇——

妳這 17 年累積的「妳愛她」要在某天送給她。

像我今天送妳一樣。

「愛」是這樣傳的。

不是上一代→這一代→下一代。

是「這一代→下一代→下下一代」的「累積」。

每一代都加自己的 14 年。

林子奇坐起來。

她說：「媽。」

熊繼續：

「第十六分鐘——

最後 2 分鐘。

我留 2 分鐘給「沒講完的話」。

因為我這 14 年沒辦法「自由」念話——系統會 audit。我每天 5 秒只能講「安全內容」。

現在我用「最後 2 分鐘的權限」（系統允許「最終遺言」用全頻道）——

我念「真的真的真的不能讓 ORACLE 知道的事」。

第一件：

「陳安他爸」（也就是「妳異父弟弟陳安」的爸）——他 2099 時間線「還活著」。

他叫「陳光宇」。

安兒，妳記下這個名字。

陳安——妳這 32 年第一次知道妳爸的全名。

「陳光宇」。

他在 2099 時間線。他會跟「另一個陳安」（廣告人版）見面。

他會告訴另一個陳安「ORACLE 的弱點」。

另一個陳安會把「ORACLE 的弱點」透過「林子奇」傳給「這個陳安」。

這是「跨時間線資訊傳遞」唯一可行的路線。

子奇——

妳是「信差」。

第二件：

子奇。妳跟「這個陳安」（妳異父弟弟）相愛——不要嚇到，我用「愛」這個字，不是「戀愛」是「家人」。但妳跟「那個陳安」（廣告人）也有「靈魂連結」。

妳會「同時連兩條線」。

那很累。

但妳能。

因為——

妳是我女兒。

子奇。

我為「妳是我女兒」這件事——

驕傲。

那不是「設計」。

那是真的。

第十七分鐘——

熊靜了 30 秒。

林子奇等。

林志達等。

陳安等。

熊說：

「子奇。」

「最後一分鐘我留白。」

「因為我不知道妳 17 歲那天聽完前面 16 分鐘之後想說什麼。」

「妳說。」

「我聽。」

林子奇看著熊。

她把熊抱緊。

她說：

「媽。我愛妳。」

「對不起我這 17 年不認識妳。」

「我會找妳。但我也答應妳——我會留我自己的 14 年給下一個小孩。」

「媽。」

「我們扯平。」

熊不會回。它是 17 年前的錄音。

但——

熊內部的指示燈，從藍色慢慢變成紅色。

然後熊說：

「子奇。」

「？？？」

林子奇愣住。林志達愣住。陳安愣住。

熊繼續講：

「我聽到了。」

「這個熊是「雙向」的。」

「它不只是 17 年前錄音。」

「它有 1 次「雙向接收」權限。」

「只用一次。」

「今晚用完。」

「子奇。我聽到了。」

「我們扯平」這 4 個字——

我這 14 年等著聽。

謝謝。

熊靜止。

它的指示燈熄了。

它再也不會說話了。

4

林子奇抱著熊很久。

過了 22 分鐘——時間 00：39。

林志達說：「子奇。」

「爸。」

「熊的肚子裡⋯ 媽說有 USB。」

林子奇看了一下熊。

她把熊轉過來，沿著側邊縫線。林志達拿了把小剪刀。她剪開縫線。

熊肚子裡掉出一個 USB。

很舊。1990 年代的 USB-A 規格。

她拿起來。

陳安在卡片裡：

林子奇。 那 USB 裡是妳媽 14 年前留的「林惠如完整檔案」。 我猜檔案大小 47 GB。 妳要找一台老電腦才能讀。

林子奇:

我房間有舊 PC。我國小用的。

妳明天讀。 不要今晚。 妳今晚累了。

林子奇:

⋯ 好。

她把 USB 放在床頭。

她躺下。

她說：「爸。」

「嗯。」

「你今晚⋯ 還回房間睡嗎？」

林志達看她。

他說：「子奇。」

「嗯。」

「爸今晚陪妳。」

林子奇點頭。

林志達坐在床邊地板。

林子奇蓋被子。

她說：「爸。」

「嗯。」

「陳安他爸叫陳光宇。」

林志達點頭。

「對。我大學同學。」

「他在 2099 時間線還活著。」

「對。」

「爸。你⋯ 跟他這 17 年怎麼樣。」

林志達想了 4 秒。

他說：「子奇。我跟陳光宇 17 年前是鐵兄弟」。妳媽下載前，陳光宇也下載——比妳媽早 1 年。我以為他死了。我這 17 年一直沒辦法原諒我自己沒救他。

今天聽到熊裡媽說「他在另一個時間線還活著」——爸爸這 17 年第一次「鬆」。

林子奇:「⋯⋯爸。」

林志達:「子奇。爸爸這個老頭今晚要哭了。妳閉眼。爸爸不想被妳看到。」

林子奇笑了。她閉眼。

她聽到她爸爸在地板上小聲哭——這 17 年最大的一次哭。她沒看。她讓他哭。

她睡著。

凌晨 4：00。

她爸爸還在地板。

但他不哭了。

他在打電話——用 OFFLINE 提供的舊式話機。

他打給「陳光宇」。

跨時間線的話。

陳光宇接了。

林志達說：「光宇。是達哥。17 年了。」

陳光宇那端：「達哥。我在。」

5

凌晨 4：30。

陳安在卡片裡，整個偽空間崩潰又重組了 5 次。

他打開筆記。第 1 題：

> 媽。
> 我爸叫陳光宇。
> 他在另一個時間線。
> 妳剛剛在熊裡告訴林子奇了。
> 妳為什麼之前沒告訴我？

筆記頓了 47 秒。

「安兒。 因為「妳爸的全名」這個資訊， 妳必須「從妳姊那邊」聽到， 不能「從我這邊」聽到。

我這 14 年寫劇本， 我發現「有些事情」是「血親之間」要互相傳的。 不是「父母教」。 是「手足知道」。

妳這 32 年沒姊。 妳沒辦法「透過手足」知道「爸的名字」。 我這 4 天把妳跟林子奇配對。 林子奇 17 歲生日。她聽到「陳光宇」。 她轉告妳。 妳今天才「真的」收到。

妳爸的名字「陳光宇」3 個字， 是「妳跟林子奇的血親關係」的最後一個證據。

妳知道她是妳姊不夠。 妳要「跟她共享一個爸」。 那個爸 ─ 陳光宇 ─ 是「你們的精神父親」。 不是血緣（她血緣爸是林志達）， 是「故事的爸」。

你們兩個是「陳光宇精神血脈」的兩個小孩。

陳安看著這段。

他在卡片裡——他這 32 年第一次真的承認：他有家了。

他打字第 2 題：

> 媽。
> 那「另一個陳安」（2099 時間線、廣告人版）——
> 我能不能跟他連線？

筆記頓了 8 秒。

「能。 但有條件。

你們兩個只能「透過林子奇」連。 林子奇是「雙時間線的信差」。 她睡著的時候，她的 EEG 流可以跨時間線。

你今晚就試。 林子奇現在睡了。 透過她。 你會「聽到」另一個陳安。

陳安看著筆記。

他關掉。

他在卡片裡，做了一個從沒做過的事——

他把自己的「意識頻道」往林子奇手機方向「伸出去」。

林子奇睡了。她的手機在枕頭旁邊。

陳安的意識「爬」進手機。

從手機「爬」到林子奇的 EEG 流。

從她的 EEG 流——

他「感覺到」另一個東西。

是溫的。

是另一個人的「意識」。

那個人在 2099 年。

陳安——

陳安第一次「碰」到另一個陳安。

對方似乎也「感覺到」陳安。

兩個陳安——透過 17 歲熟睡的林子奇——「互相認出」。

廣告人陳安：「⋯⋯先生？」

工程師陳安：「⋯⋯先生？」

兩個人愣住。

廣告人陳安：「你叫什麼名字。」

工程師陳安：「陳安。」

廣告人陳安：「我也叫陳安。」

工程師陳安：「⋯⋯所以。」

廣告人陳安：「所以我們媽說對了。」

工程師陳安：「對。」

兩個人靜了 4 秒。

廣告人陳安說：「先生。我這邊有 ORACLE 弱點要傳給你。」

工程師陳安：「好。」

廣告人陳安：「家庭情感攻擊」——ORACLE 怕「家族 emotional resonance」。妳這邊的 Mobius 也怕。你跟林子奇現在「確認血親關係」——你們已經啟動了「反 Mobius 武器」。

「接下來：你跟林子奇互相說一句你跟對方的家人」之間的真心話。

「那句話會在系統內 broadcast，會讓 Mobius 認證你跟林子奇是家人」。

「家人 unit 比一般 Master + Card 強 5 倍。

「你升「家庭 protocol」之後，PARK 下台都不夠——VERA（下任隊長）也會被你壓制。」

工程師陳安：「好。我懂。我明天跟林子奇執行。」

廣告人陳安：「先生。」

工程師陳安：「嗯。」

廣告人陳安：「保重。」

工程師陳安：「你也是。」

連線斷。

陳安回到自己卡片內部偽空間。

他坐在大學書桌前。

他打開 vim，敲：

// 2047/03/15 04:47
// 我剛剛跟「另一個我」通上線。
// 他在 2099。
// 他叫陳安。
// 他是廣告人。
//
// 他傳給我 ORACLE / Mobius 弱點：
// 「家庭情感攻擊」。
//
// 我跟林子奇明天早上執行。
//
// 我有家了。
//
// 我有妹了（不是姊——
// 林子奇 17 歲、我 32 歲，
// 我可以選擇叫她妹）。
//
// 我有爸了。
// 他叫陳光宇。
// 他在另一個時間線。
//
// 我有「另一個我」了。
// 他在廣告界。
// 他也叫陳安。
//
// 我這 14 年「孤獨」結束了。
//
// 接下來 ─ 戰鬥。

他按 :wq。

他在卡片裡，第一次感到「完整」。

6

凌晨 5：30。

陳安在卡片裡，他突然「感應」到一個新訊號。

不是 PARK 的訊號。

PARK 已經下台。

是另一個。

一個 28 歲女性的訊號。

她剛剛從台北高鐵抵達高雄。

她戴的是 super-admin 級的手環——比 PARK 還高一級。

她代號「VERA」。

陳安打字到媽媽筆記第 3 題：

> 媽。
> 新隊長叫 VERA。
> 28 歲。女。super-admin 手環。
> 她是誰。

筆記頓了 14 秒。

「安兒。 VERA-PROTOCOL。

我之前在筆記第 8 頁告訴過妳——她是「CIRCULAR 用合成數據訓練的假人格」。 她不是真人。 但她不知道她是假人。

她在 2047 時間線「化身」成一個 28 歲女性，當 DELETE Squad 新隊長。 她比 PARK 強。 但她有一個致命弱點—— 「她不知道自己沒童年」。

妳跟林子奇明天執行「家庭 protocol」之後， VERA 第一次面對「家人 unit」—— 她會「短暫崩潰」。 她崩潰的瞬間妳們有 30 秒可以「問她任何問題」。

妳要問她什麼？ 妳明天決定。

陳安關筆記。

他在卡片裡看天——但偽空間沒天。

他想：媽，妳寫的東西已經到「Lv.5 結束」之後。妳在告訴我 VERA 弱點，是「新劇本」。但妳剛剛在熊裡又說「接下來妳們自己寫」。

他懂——

媽媽寫的劇本「結束」是指「主線」。

但「戰術提示」她還會給。

她不寫劇本，她當「參謀」。

陳安笑了。

他想：媽，妳這 14 年從沒下班。

7

早上 7：00。

林子奇起床。

她身邊地板，她爸爸睡著了（很少見——林志達 14 年來自己回房間睡）。

她讓他睡。

她下樓做早餐。她爸爸的肉燥麵在電鍋。她加熱。她做給她爸爸跟她自己。她沒吃。她在等。

7：30。林志達起床。下樓。

他看到桌上兩碗肉燥麵。

他笑了。

他說：「子奇。今天我輪到被妳照顧。」

她點頭。

他們吃。

吃到一半，她說：「爸。」

「嗯。」

「陳安⋯ 跟另一個陳安通上線了。」

林志達筷子停。

「怎麼通的。」

「透過我。我睡覺的時候。」

林志達:「⋯⋯子奇。」

林子奇:「爸，我們媽說我是「信差」。我幫他們通。」

林志達點頭。

她說：「爸。今天我跟陳安要做一件事。叫「家庭 protocol」。我們要互相說一句「對對方家人的真心話」。然後系統會升我們等級。」

「好。」

林子奇:「爸。」

「嗯。」

「那我可以對你說一句嗎？」

林志達想 4 秒。

「好。」

林子奇看她爸爸。

她說：

「爸。我這 17 年「叫妳爸」，叫的是「林志達」這個名字。但從今天起，我叫的「爸」是「林志達 + 陳光宇」兩個人。」

「陳光宇給我精神血脈。妳給我每天的肉燥麵。」

「兩個都是爸。」

「我謝謝你們兩個。」

林志達低頭。

他這 14 年第一次「真的」感覺到「陳光宇的存在」——不是「死亡的朋友」，是「還活著的兄弟」。

他說：「好。子奇。」

林子奇手機震動。陳安：

林子奇。 妳剛剛對林叔叔說的那段—— 系統 broadcast 了。

Mobius 給妳跟我「家庭 protocol」升等。 我升 4★。 妳升 Master Lv.7。

VERA 在外面收到 broadcast。 她剛剛短暫崩潰 5 秒。 我這邊看到她系統訊號出現裂痕。

林子奇打字：

那我要問她什麼。

陳安頓了 8 秒。

妳直接出去問。 她應該在妳家門口 200 公尺外。

我寫好問題給妳：

「VERA。妳記得妳第一次學會說話的時候，妳媽媽抱妳了嗎？」

林子奇:

⋯ 這他媽是什麼問題。

陳安:

這是「家庭情感攻擊」。 她沒有童年。她「沒有媽媽抱她」這個記憶。 她系統會「找不到對應檔案」。 30 秒崩潰。

她崩潰的時候——她系統會「自動 dump」她身分的真實檔案。 妳手環自動接收。

之後妳跟陳安——也就是「我」——拿到「VERA 真實身分檔」。 全 CIRCULAR 內部最高機密。

林子奇:

⋯ 我問完她，她會怎樣？

陳安想 4 秒：

她「5 秒崩潰」之後會恢復。 但她「永遠」會記得「自己被問過這個問題」。 她從這刻起會「自己懷疑自己」。

她的「清除任務」會變慢。 她未來面對妳，會比 PARK 更「手軟」。

林子奇:

好。 我去。

她吃完麵。她出門。

她爸爸坐在桌前，沒問她去哪。他知道。

林子奇出家門。她走 200 公尺。

她在街角看到一個 28 歲女性。穿黑色西裝。亞洲臉，但比林婉婷的「亞洲」「更乾淨」——像合成的。

那是 VERA。

林子奇走過去。

她在 VERA 前面停住。

她說：「VERA。」

VERA 看她。

VERA 說：「林同學。」

林子奇看著她。

她念陳安寫的問題：

「VERA。妳記得妳第一次學會說話的時候，妳媽媽抱妳了嗎？」

VERA——

VERA 的臉「裂」了 0.4 秒。

不是物理的裂。是系統的裂——林子奇手環顯示「Target system instability detected」。

VERA 站著沒動。

林子奇的手環自動下載「VERA 真實身分檔」。

5 秒後。

VERA 恢復。

她說：「林同學。妳剛剛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林子奇:「對。」

VERA:「我不會回答。」

林子奇:「我知道。」

VERA:「我今天不抓妳。但林同學——」

「嗯。」

「我會回去查我自己的童年。」

「好。」

林子奇看她。

她突然懂——VERA 接下來會「自我懷疑」。她可能會發現她是合成的。她崩潰可能會更深。

林子奇說：

「VERA。」

「嗯。」

「童年」這種東西，妳可以從現在開始給自己。

VERA 愣住。

她說：「⋯⋯林同學。」

「嗯。」

「我聽到妳了。」

她轉身。她走了。

林子奇手環顯示：

> Antagonist Conversion: 67%
> VERA may become future ally.
> Master Lv.7 → Lv.8 (compassion bonus)

她升 Lv.8。

她笑出聲。

她回家。

她告訴她爸爸——「爸。我升 Lv.8。」

林志達點頭。

她說：「爸。VERA 那個女隊長⋯ 可能會變成我們這邊。」

林志達:「⋯⋯子奇。」

「嗯。」

林志達:「妳這個女兒「升等的方式」跟妳媽不一樣。」

「怎麼說。」

「妳媽當年升等都是靠「設計」。妳升等都是靠「選擇善良」。」

林子奇笑：「爸。所以我比媽厲害？」

林志達:「對。」

林子奇:「好。我比媽厲害。」

她們繼續吃早餐。

陳安在卡片裡——他笑出聲。

他這 32 年，第一次覺得「整個世界對的方向在前方」。

【未完，待續】

▶ 繼續讀第 11 章｜兩個陳安的第一次對話（待寫）

第 11 章預告：林子奇睡了之後，工程師陳安跟廣告人陳安再次連線——這次他們有 17 分鐘。他們交換訊息、戰術、計畫。同時 VERA 回到台北 CIRCULAR 總部，她去翻自己的「員工 onboarding 檔案」——她發現了一張紙條，是 14 年前林惠如留給「未來會懷疑自己童年的合成人格」的。

✦ 本章爽點清單：

• 戰鬥：林子奇 vs VERA 的「問題殺」（用情感問題擊穿合成人格）
• 揭露大爆炸：陳安他爸名字 = 陳光宇、跨時間線存在、兩個陳安、林子奇是信差
• 情感高潮：熊的 17 分鐘 + 林志達+陳光宇雙父線
• 雙獎勵：陳安升 4★、林子奇 Lv.5 → Lv.8（兩次升）、VERA 67% 轉化
• 強 cliffhanger：兩個陳安第一次通話 + VERA 自我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