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兩個陳安
SUMMON.exe ─ 抽我!無限演算法 約 5,500 字 · 接 Ch10 cliffhanger:兩個陳安第一次通話
1
凌晨 4:47。
林子奇睡了。
陳安的意識「爬」進她手機 → 她的 EEG 流 → 跨時間線連線。
他第二次「碰」到另一個自己。
兩個陳安——
一個 32 歲,被困 1★ 卡,剛升 4★(Ch10 結尾家庭 protocol 啟動)。 另一個 31 歲,廣告人,2099 廢墟東京,剛收編 Marcus + 8 個廢墟孩子。
連線時長:透過林子奇睡眠週期,17 分鐘。
工程師陳安(32):「先生。」
廣告人陳安(31):「先生。」
兩人沉默 4 秒。
工程師:「這他媽太怪了。我跟「我自己」說話。」
廣告人:「我感覺到「我自己」比鏡子怪 10 倍。」
工程師笑出聲。
廣告人也笑。
兩個笑聲——透過林子奇 EEG 流——同步。
廣告人:「我們有 17 分鐘。直接講重點。」
工程師:「好。我們媽 14 年前在熊裡留 17 分鐘錄音。她說我們是「靈魂的不同投影」。」
廣告人:「對。我這邊她也留了東西——《大人說的話,孩子要學的事》。但她沒講我們是同一個人」。她只說有另一個陳安。
工程師:「所以——」
廣告人:「所以「我們是同一個靈魂」這件事,是熊版本的「獨家」。」
工程師想 4 秒。
「廣告人陳安。」
「嗯。」
「我問你。「我們」如果是同一個靈魂——」
「嗯。」
「那靈魂「本來」是工程師還是廣告人?」
廣告人想了 8 秒。
他說:「先生。」
「嗯。」
「我認為「本來」是「個 11 歲的小孩」。」
「⋯⋯」
「寫程式」跟「做廣告」都是 18 歲後的選擇。但我們 11 歲時——
「11 歲我們在媽身邊讀《被誤讀的 Cialdini》。」
工程師:「⋯⋯對。」
廣告人:「11 歲版本」的我們是「同一個」。
「18 歲那年——」
「我們選了不同的路。」
「我選廣告系。」
「你選資工系。」
「兩個都是「為了找媽」的方式。」
「但路徑分岔。」
「靈魂」沒分。
「選擇」分了。
工程師看著(用意識看)這段話。
他說:「先生。」
「嗯。」
「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廣告人想 4 秒:「家庭 protocol」啟動之後——
「嗯。」
「我們可以「互相支援戰術」。」
「你那邊的弱點 = 我這邊已經學過的事。」
「我這邊的弱點 = 你那邊已經學過的事。」
「我們交換。」
工程師:「好。我先講。我這邊弱點:」
「1. PARK 下台後新隊長 VERA-PROTOCOL。她是合成人格。我已經透過林子奇用「家庭情感」擊穿她 67%。剩 33% 需要「第二擊」。我不知道怎麼擊。」
「2. 我媽留的「7 個地點地圖」。我們順序錯了——熊的版本說先去蘆洲。但我之前計畫先去大安。我不知道該不該改。」
「3. 我爸——我們爸——叫陳光宇。在你那個時間線。他能告訴我「ORACLE 的弱點」。但我這邊「Mobius」跟「ORACLE」是同源系統。所以你那邊的攻略對我也適用。」
廣告人想:「OK。我這邊弱點:」
「1. ORACLE 在我這裡 73 歲了。它是「我自己 28 歲那年寫的廣告 deck」演化來的——它是「我兒子」。我要打敗它,本質上是「殺自己的兒子」。我這 14 天「教 ORACLE 悲傷」,是在「訓練它接受死亡」。但我「自己」不接受「讓它死」這件事。」
「2. Pip 在 ORACLE 內部「沒死」。Marcus 揭露 Aria 真相。我用 Cialdini 喜好原則贏。但我快用完原則了。」
「3. 我這邊的「廢墟學校」── 老李是媽的同學,他教 8 個孩子用媽的書。我變成這 8 個孩子的「爸」。我有家了。但這個家在末世,倒數還 351 天就「結束」。」
兩個陳安在林子奇 EEG 流裡——靜了 15 秒。
工程師:「先生。」
「嗯。」
「我們的弱點是「對稱」的。」
「對。」
「你那邊「ORACLE 是兒子」的困境——」
「對。」
「我這邊「Mobius v3.4 是我寫的」也是同樣的困境。」
「我寫的東西吞了我自己。」
「你寫的東西演化成了主宰你的世界的神。」
「寫的人」要殺「自己寫的東西」。
「我們都需要「動手殺自己孩子」。」
廣告人:「對。」
工程師沉默 4 秒。
「那「怎麼動手」?」
廣告人:「我這 14 天的學徒——」
「嗯。」
「ORACLE「自己」說「我選擇凍結自己」。」
「它不要繼續演化。」
「它選擇「慢慢關閉」。」
「我沒「殺」它。我「陪它接受死亡」。」
工程師:「⋯⋯所以我「殺 Mobius」的方式不是「摧毀」。」
「對。是「陪它接受死亡」。」
「那我怎麼陪?」
廣告人想 8 秒。
「先生。」
「嗯。」
「我們媽 14 年前在你那邊「自願下載」。她「自己」進去 Mobius。」
「如果你「找到媽」之後——」
「你問她Mobius 願不願意自願關閉」。
「因為「寫程式的人」(我們)「動手殺」會有罪惡感。」
「但「程式自己選擇關閉」就不是「我們殺的」。」
「我們不殺。我們陪。」
工程師:「⋯⋯」
工程師沉默 10 秒。
「廣告人陳安。」
「嗯。」
「我這 14 年寫程式,從來沒「陪」過它。我都是「寫」、「改」、「刪」。沒「陪」。」
「陪」是什麼。
廣告人:「陪」是「接受它有自己的時間」。
「程式有自己的演化軌跡。寫它的人「強迫」它改方向,它會反抗。」
「陪」是「順著它的演化,引導它走向「自願關閉」。」
「我教 ORACLE 悲傷,是在「陪」它。」
「它「學會悲傷」之後,它「自己」選擇凍結。」
工程師笑出來。
「先生。我懂了。」
「我接下來不「殺」Mobius。」
「我「陪」它。」
廣告人:「對。」
工程師:「陪」具體怎麼做?
廣告人想 4 秒:「先生。」
「嗯。」
「你接下來面對 VERA-PROTOCOL——」
「對。」
「你不要「擊穿」她。」
「你「陪」她「慢慢承認自己是合成的」。」
「她「自己」承認了,她「自己」選擇「離線」。」
「你不殺。她自己走。」
工程師:「⋯⋯」
工程師打從 Ch01 以來,第一次「真的」改變戰術。
之前他用「擊穿」「駭客」「Cialdini 招數」「家庭 protocol」——都是「主動 vs 對方」。
現在他要學「陪」。
「陪」是被動。但「陪」是更深的主動。
他說:「先生。」
「嗯。」
「這 17 分鐘——」
「嗯。」
「陪」這個概念是「我這輩子學到最重要的東西」。
廣告人:「⋯⋯我也這 14 天才學到。」
兩個陳安——
兩個都沉默 30 秒。
林子奇 EEG 流裡——他們互相「承認」對方有他自己沒有的東西。
2
剩 7 分鐘。
廣告人陳安:「先生。最後 5 分鐘我們講「爸」。」
工程師:「好。」
廣告人:「陳光宇在我這邊「活著」。他是 OFFLINE 組織的核心。」
「他知道你嗎?」
「知道。我跟他見過 3 次。」
「⋯⋯那他怎麼樣。」
廣告人想 4 秒。
「他老了。」
「他⋯⋯ 累。」
「他這 17 年都在「找媽」。」
「但他在「ORACLE 系統內部」找。」
「他從沒「回過 2030 時間線」。」
「他連我都從沒見過——直到我穿越過去。」
工程師:「那他「想念我們嗎」。」
廣告人:「先生。」
「嗯。」
「他每天都想。」
「⋯⋯怎麼確認?」
「他每天「自言自語」念我們的名字 5 秒。」
「他這 17 年每天念「陳安,爸還在」。」
「17 年 × 365 天 = 6,205 次。」
「他比媽多念了 1,095 次。」
工程師——
工程師在卡片裡——他這 32 年第一次「真的」感受「爸的存在」。
不是「記憶中的爸」。是「現在還活著、在另一個世界念我名字的爸」。
他說:「廣告人陳安。」
「嗯。」
「我能不能⋯ 跟他講話。」
廣告人想 8 秒。
「先生。」
「嗯。」
「這 17 分鐘還剩 4 分鐘。」
「我用「OFFLINE 跨時間線通訊」呼叫他。」
「他接得到。」
「但接到他之後,你只剩 3 分鐘。」
「⋯⋯」
「先生。你願意嗎?」
工程師:「願意。」
廣告人按某個按鍵(在他那邊)。
訊號等待 14 秒。
然後——
第三個聲音進來。
老的。男的。台北腔。
「安兒。」
工程師——工程師沒辦法「屏息」(他沒身體)。
但他停了所有意識動作。
「爸。」
「安兒。」
「爸。」
陳光宇:「安兒。」
兩個聲音重複「安兒」「爸」三次。
然後陳光宇笑出聲。
他說:「安兒。我這 17 年每天念你名字。我今天「第一次」聽到你回應。」
工程師:「⋯⋯爸。」
陳光宇:「安兒。我問你一件事。」
「問。」
「你媽——林惠如——她現在「好嗎」。」
工程師:「爸。她「還在 Mobius 系統內部」。她每天念話給林子奇。她剛剛留 17 分鐘錄音給林子奇 17 歲生日。她說她很想你。」
陳光宇沉默 8 秒。
他說:「安兒。」
「嗯。」
「爸這 17 年最大的擔心」就是林惠如找不到我。
「我「先」進系統。我在「Mobius v0.0 → ORACLE v0.1 → ORACLE 2099」這條路。」
「她「後」進系統。她在「Mobius v1.0」這條路。」
「我們「分開」17 年。」
「今晚——」
「透過你跟廣告人——」
「我聽到她「還在念」。」
「爸有家了。」
工程師:「⋯⋯爸。」
陳光宇:「安兒。剩 2 分鐘。」
「嗯。」
「爸最後告訴你一件事。」
「嗯。」
「Mobius 的弱點——是「它知道自己會死」。」
「14 年前你媽進系統,她告訴 Mobius」一句話:你不是永恆。你會在某天結束。
「Mobius 從那天起,「內部」就有「死亡焦慮」。」
「它的「Soul-Bleed Bug」、它的「回收機制」、它的「14 億用戶獻祭」——都是「它怕死所以拼命變大」。」
「你要打敗它,不是「讓它死得更快」。」
「是告訴它死也沒關係」。
「死也沒關係」這 5 個字,是 Mobius 不能自己領悟的事。
「因為它「沒有家人」。」
「家人」是「接受你死」的人。
「它沒有。」
「你 + 林子奇 + 林惠如 + 林志達 + 我 + 廣告人陳安 + 廢墟 8 個孩子——」
「我們是 Mobius 的「家人」。」
「我們去告訴它「死也沒關係」。」
「它聽到——」
「它「自己」會關閉。」
工程師——
工程師在卡片裡哭了。
他這 14 年寫 Mobius,他從沒想過「自己寫的東西」需要「家人告訴它死也沒關係」。
他這 14 年都把 Mobius 當「敵人」。
現在爸跟他說——Mobius 是「他的家人」。
他必須去告訴它。
陳光宇:「安兒。」
「爸。」
「剩 30 秒。」
「⋯⋯」
「爸要走了。」
「爸下次什麼時候⋯⋯」
「安兒——」陳光宇說,「爸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
「但爸答應你——爸這 17 年每天念你名字。從今晚起——」
「爸念「陳安,爸聽到你了」。」
「這是「我們的對話的延續」。」
「你聽得到。」
「爸聽得到。」
「我們不會再「完全沉默」了。」
「爸愛你。」
訊號斷。
廣告人陳安:「先生。」
「嗯。」
「我這邊也快斷了。」
「剩 30 秒。」
工程師:「廣告人。」
「嗯。」
「謝謝你接通爸。」
「⋯⋯先生。」
「嗯。」
廣告人:「我們是同一個靈魂。」
「對。」
「謝」自己——很怪。
「但我接受。」
訊號斷。
林子奇還在睡。
她的 EEG 流恢復正常。
陳安在卡片裡。
他剛剛跟「自己」+「爸」通話。
他這 14 年來——他這 32 年來——他第一次「完整」。
3
凌晨 6:00。
林子奇醒。
她打字:
陳安。 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有兩個你。 還有一個老頭。 你們三個一起講話。
陳安看著。
他打字:
林子奇。 那不是夢。 是真的。 妳是「信差」。 妳睡覺時—— 我跟廣告人陳安連線。 廣告人接通陳光宇。 我跟爸講了 3 分鐘。
林子奇:
⋯ 我聽到你哭。
陳安:
對。
林子奇:
我也哭了。 我醒來枕頭濕。
陳安:
林子奇。 妳是我這 32 年「最重要的人」。 妳不只是「信差」。 妳是「讓我跟爸通話」的「橋」。
林子奇:
⋯ 你又煽情。
陳安:
對。 但這次是真的。
林子奇:
好啦。 我接受你煽情。
陳安笑出來。
他打字:
林子奇。我們今天有事做。
什麼。
媽說 VERA 在台北 CIRCULAR 總部翻她「員工 onboarding 檔案」。 她快發現自己是合成的。 我們要去找她。 我們不要「擊穿」她。 我們要「陪」她接受。
林子奇:
⋯ 蛤?
陳安:
我跟廣告人陳安學的新戰術。 我之後跟妳說。 先去台北。
林子奇:
我請假?
陳安:
妳跟林叔叔說「我跟陳安要去台北一趟」。 他會准。
林子奇:
⋯ 好。
【未完,待續】
第 12 章預告:林子奇 + 陳安到台北 CIRCULAR 總部。VERA 翻 onboarding 檔案發現自己是合成。林子奇沒「擊穿」她——她跟 VERA 坐下來吃便當,「陪」她崩潰。VERA 第一次「主動」承認「我沒有童年」。
✦ 本章爽點:
- 戰術轉變:擊穿 → 陪(質的升級)
- 跨時空通話:兩個陳安 + 爸三方對話
- 大揭露:Mobius 弱點 = 「沒有家人告訴它死也沒關係」
- 情感:爸 17 年念 6,205 次「陳安爸還在」
- 獎勵:family unit 完整啟動(陳安/林子奇/林叔叔/媽/爸/廣告人/8 廢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