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現場決鬥
SUMMON.exe ─ 抽我！無限演算法 約 8,200 字
1
二〇四七年三月七日。早上七點。
林子奇沒睡。
她躺到 7：00 才從床上爬起來。她爸爸已經出門了——他平常 7：20 才出門，今天提早。她在餐桌上看到他留的字條：「麵在電鍋裡保溫。今天我晚回家。爸」。沒簽名，沒愛心，跟平常一樣的口氣。但「晚回家」這三個字不一樣。她爸爸從來不晚回家。
她盯著字條看了很久。
然後她拿起手機。陳安還在。她可以「感覺到」他在——不是因為手機有什麼提示，是因為她已經習慣那種「有人在線」的細微震動，就算手機沒響，她也知道對話框背後沒空。
她打字：
我爸早上出門。留字條說晚回家。 不正常。
陳安回得快，2 秒。
不正常。 但也預期得到。
你怎麼預期到的。
陳安頓了 4 秒。
因為他昨晚問妳的問題。 他確認了我在妳手機。然後他要去處理一件事。 我猜他在處理「不要讓 DELETE Squad 找到妳」這件事。
林子奇看著字條。
她突然懂了——她爸爸今天早出晚歸，可能是為了「幫她」。可是她爸爸從來沒告訴過她任何一件她不知道的事。她突然不知道該感激他還是怪他。
她打字：
那我今天還要去學校嗎。
陳安：
要。妳今天不去更可疑。 但帶妳的手機。 我會看著。
她把手機塞口袋。她沒吃肉燥麵。她出門。
2
她到學校的時候是 7：50。
班上已經到了一半。林子奇進教室的瞬間，全班停了一拍——只是一拍，但她有聽到。然後大家很快地裝沒事。三三兩兩繼續講話。但她知道：他們在等什麼。
她走到自己位子，把書包放下。
她後面的座位——之前她朋友張穎的位子——已經空著兩天。張穎是昨天班群事件之後第一個跟她切斷聯繫的人。所以張穎現在會繞遠路坐到教室另一邊。
林子奇坐下。
她拿出數學課本。
她聽見教室前面有人「故意大聲」說了一句話。
「有些人啊，」一個女生的聲音，「抽到 1 星還敢用。」
林子奇沒抬頭。
她認得這聲音。許馨慧。班上另一派系——洪雅琪倒台後的第二把交椅——剛升上來的霸凌新主謀。
林子奇翻開課本，假裝看微積分。
許馨慧繼續：「對啊。我都不知道有人會把零用錢花在 1 星卡上面。她是不是 4 星抽不起？」
幾個女生笑。
林子奇還是沒抬頭。她在心裡打字——其實是「腦補打字」，她沒真的拿手機——但她知道陳安在看：
早上 8 點被嘲笑。爽。
陳安沒回，因為她沒真的傳。但她想她聽到他在卡片裡笑了一聲。
她抬頭。
許馨慧站在教室前面，靠著講台，三個女生站她旁邊。許馨慧看著她。
林子奇看回去。
「林子奇，」許馨慧說，這次直接喊她，「妳那張 1 星卡借我看看？」
林子奇:「為什麼？」
「因為我想知道妳到底抽到什麼樣的廢角。」
教室安靜了。
林子奇拿出手機。她沒打開卡片頁面。她把手機螢幕朝下放在桌上。
「不借。」她說。
許馨慧的笑容變了——從「輕鬆嘲諷」變成「等的就是這個」。
「好啊。那我們公開決鬥。」許馨慧說，「現在。班上同學見證。我用我的 3 星卡 KIM-ALPHA。妳用妳的廢角。輸的⋯⋯」
她停頓。
「輸的把卡銷毀。」
林子奇手指放在桌面上的手機螢幕。她可以感覺到陳安的訊息在震動。她沒打開。
她抬頭：「好。」
3
班上炸鍋——但是是那種「壓著不出聲的炸鍋」。大家不能太明顯支持任何一邊，因為他們也不知道誰會贏。林子奇前一天的「演算法決鬥」贏了洪雅琪，這件事已經傳遍了——但傳的版本是「林子奇有 4 星暗卡」。沒人知道她那張其實是 1 星。
許馨慧要把這件事拆穿。
林子奇現在被迫公開應戰。
班上有個男生（座位前排，常被許馨慧使喚的角色）開始用手機架直播。「這要錄下來，我有頻道，給我一分鐘設定。」許馨慧揮手准了。班群已經開直播連結，全班一邊滑手機一邊偷瞄。
林子奇終於打開自己的手機。
林子奇。
她讀。
林子奇，妳沒時間。 妳剛剛答應太快。 我們沒準備。
她回：
我知道。 但我不能不應。
陳安頓了 3 秒。
⋯⋯ 我知道。
你能幫我嗎。
陳安：
我能幫。 但這次不能是「我告訴妳一句話然後妳贏」。 這次妳要自己上。 我教妳怎麼上。
林子奇看著螢幕。她不知道為什麼，但她讀到「這次妳要自己上」這幾個字，反而冷靜下來。她之前對陳安的依賴比她自己想像的還深。她以為「有 1 星陳安」就是她的後盾。但陳安今天在告訴她：「妳的後盾不是我。是妳自己。我只是站妳旁邊。」
她吸氣。
她對許馨慧說：「規則。」
許馨慧：「簡單。各派一張。回合制。三回合。我先攻。」
林子奇：「OK。」
許馨慧走到教室中央。她從口袋拿出手機，劃開鎖屏。她的手機殼是金色的 iPhone 殼，上面有星座貼紙。她調出 Mobius 對戰介面——林子奇看到她的手環（Master 手環）瞬間發出全息光，覆蓋她整個前臂。她剛升 Master 沒多久，操作還有點生澀。
林子奇打開自己的手環介面。她的舊一些，林志達兩年前送她的成年禮——「不要用」是當時林志達說的話，「但留著」。
她現在用了。
陳安在卡片裡的訊息跳出：
林子奇。 我跟妳講一件事。 妳手環是妳爸給妳的。 我認得這款。是 2042 年內部測試版。 不是市場版。 妳爸給妳的時候，可能就已經幫妳做了某種「保護」。
林子奇眨眼。
什麼保護。
我不確定。但我們等一下用看看。
4
許馨慧扔出第一張：
「KIM-ALPHA！」
教室前方的全息空間出現了 KIM-ALPHA——3 星卡，偶像團體 MC 的形象。鮮黃色西裝外套，馬尾，手持麥克風，全息音樂節奏響起。台下小聲歡呼。
林子奇出 ANGLE-01。
ANGLE-01 出現的瞬間，教室幾乎所有人都「啊」了一聲——失望的「啊」。1 星。淡黃邊框。比 KIM-ALPHA 矮一個頭。
許馨慧笑出來：「妳真的⋯⋯1 星？」
林子奇沒回答。
KIM-ALPHA 第一次說話：「Welcome to my stage, ladies and gentlemen! 今天我們要看的，是 1 星菜鳥怎麼被打爛的精彩節目！」
她揮手——手中麥克風發出一道音波，是「情緒」碎片，紅色。打向 ANGLE-01。
陳安在卡片裡：
林子奇，妳手環的「自動防禦」開了嗎？ 沒開不要硬擋。
林子奇看手環——介面右下角有一個她從沒見過的按鈕，標著「AUTO-DEFENSE」。
她按下去。
ANGLE-01 旁邊出現一層薄薄的灰色光暈。KIM-ALPHA 的音波打過來，被光暈吸收，傷害減半。
許馨慧愣了一下。
「1 星卡有自動防禦？」她質問。「這違規！」
林子奇：「我手環有。妳手環沒有，自己問問妳爸媽幹嘛買白牌貨。」
教室一陣低笑。許馨慧臉紅。
陳安：
林子奇⋯⋯ 妳剛剛這話很狠。 我發現妳跟我想像的不一樣。
林子奇沒回他。
她說：「換我。」
她出邏輯碎片。
ANGLE-01 用一個她沒看過的姿勢——伸手指向 KIM-ALPHA 的麥克風。
陳安在卡片裡同時打字：
妳指對了。KIM-ALPHA 的弱點是麥克風。 那個全息麥克風是她「情緒」碎片的發射器。 邏輯碎片可以對它造成 1.6 倍傷害——但這她抗。 妳要做的是：用邏輯問她一個問題。
林子奇愣住。
她問什麼？
陳安：
問：「妳剛說『精彩節目』。 妳怎麼知道這節目是精彩的？ 妳還沒看完。
林子奇照念。
她的聲音不大，但她說完那一刻，KIM-ALPHA 的麥克風閃了一下。閃完，麥克風的全息光暈出現一條細小的裂痕。
許馨慧：「這算什麼？」
陳安繼續：
邏輯碎片打的不是 HP，是「敘事自信」。 KIM-ALPHA 的人設是「現場主持人」。 她最不能接受的，是「自己的判斷被質疑」。
林子奇懂了。
她又說：「而且妳手機的麥克風電量只剩 23%。」
教室幾個人下意識看自己手機，又抬頭看許馨慧。許馨慧自己的全息手環不會顯示 KIM-ALPHA 的內部電量——但林子奇剛剛是說對的（陳安偷讀後端），KIM-ALPHA 的全息渲染負荷已經高過閾值，再撐 1 個回合就會自動降階。
林子奇：「妳要演 MC 演到沒電嗎？」
教室爆笑。
KIM-ALPHA 全息出現一個 micro-glitch。
許馨慧：「第二回合。」
5
第二回合的進攻權還在許馨慧手上——她搶回了主動權，氣壞了。
「KIM-ALPHA，加大音波！」
KIM-ALPHA 揮舞麥克風，這次出的是更強的全頻音波——三色混合：情緒紅 + 直覺黃 + 一點點邏輯藍。混合碎片，這是 3 星卡才會的招式。
陳安：
完蛋。 這招我寫過。 她在燒能量換爆發。 一次打過來，妳擋不住。
林子奇看著迎面而來的混合光波。她有 0.6 秒。
她按手環。
「慢速。」
她不知道她為什麼這樣按。但她按了——她手環介面上有一個「SLOW」鈕，她剛才注意到了，當時沒理它。
整個教室突然安靜下來——全息光波放慢到原本速度的 30%。班上同學都「啊？」KIM-ALPHA 的攻擊還在進行，但變成慢動作。
陳安在卡片裡：
⋯⋯ 妳爸真的有給妳保護。 這是內部測試的「時間調節」功能。 公司放棄了這個 feature，因為太破壞遊戲平衡。 但 2042 年那批手環還留著。
林子奇看著放慢的光波。
她有 4 秒可以決定。
她想：陳安會教她怎麼擋。
可是陳安沒打字。
她等了 0.8 秒。陳安還是沒打字。
她突然懂了。陳安在等她自己決定。
她做了個她以前不會做的決定。
她沒擋。
她讓 ANGLE-01 上前，撞進那道慢動作的光波裡。
光波把 ANGLE-01 的 HP 從 100 打到 30。
但同時——ANGLE-01 接觸到光波的瞬間，自動防禦的灰色光暈反向溢出，順著光波的方向，把 KIM-ALPHA 的麥克風「短路」了。
KIM-ALPHA 的麥克風炸了。
不是物理炸——是全息渲染崩潰。一秒之內，KIM-ALPHA 從鮮黃 MC 變成不會講話的全息殘影，閃了三下，沉默。
時間恢復正常速度。
許馨慧瞪著教室前方的殘影。「妳⋯⋯ 妳故意被打？」
林子奇：「對。」
「為什麼？」
「因為 1 星卡的自動防禦不只是擋，是反射。」林子奇說，「妳沒讀過手冊？」
陳安在卡片裡：
我沒讀過手冊。 因為我寫過。 但這個機制我不記得我寫過反射。 是妳爸改的。
林子奇看著手環。她爸爸 2042 年留給她的東西，在 5 年後的今天救了她。
6
第三回合，KIM-ALPHA 站不起來。
許馨慧試著手環介面切換，但 KIM-ALPHA 全息已經進入「Render Failure」狀態，需要等待 5 分鐘 cooldown。她有 30 秒可以換卡，但她派出的是另一張 2 星，能力被 KIM-ALPHA 的崩潰連帶影響。
林子奇出邏輯碎片，再打。
ANGLE-01 走向許馨慧的 2 星卡。陳安在卡片裡：
林子奇。 妳這場已經贏了。 但妳要決定怎麼結束。 結束的方法決定接下來一週妳在班上是什麼樣的人。
林子奇想了 2 秒。
她讓 ANGLE-01 停下來。沒打。
她對許馨慧說：「我們在第二回合就結束了。妳銷毀卡。」
許馨慧：「妳剛剛沒打贏第三回合！」
林子奇：「因為我不需要。」
她看著教室。
她說：「我沒贏。是妳的 KIM-ALPHA 自爆了。我們各退一步。」
許馨慧愣住。
林子奇繼續：「妳銷毀 KIM-ALPHA。我不公開我有 1 星暗能力。我們不互攻一個月。然後再看狀況。」
許馨慧看著她。
教室裡有個誰嘟囔了一句「靠這比較公平」。
許馨慧手指敲了三下手環。KIM-ALPHA 的全息殘影消失。「銷毀」是真的——許馨慧的 3 星卡庫存從 1 變 0。班上同學看到她手環的數字變化，「嘶」了一聲。
林子奇收回 ANGLE-01。
她回到座位。
班上同學沒人講話。三秒後，數學老師簡老師進教室。
「早。今天我們講第 17 題的兩種解法。」
班上像沒事一樣，翻開課本。林子奇也翻開。
可是她手環上還是有一行字：
> Battle Won
> Method: Hybrid (Logic Disruption + Reflection)
> XP Gained: +45
> Note: Master decision >> Card capability.
她讀「Master decision >> Card capability」這行。
她在心裡謝謝陳安。但她也意識到——這場是她自己贏的。
陳安在卡片裡，輕聲打字：
林子奇。
嗯。
妳贏了。
我知道。
陳安頓了 4 秒。
我為妳驕傲。
林子奇看著手機螢幕。
她笑出來——但很輕，沒讓簡老師看到。
她回打字：
滾。1 星卡不要說「驕傲」這種人話。
陳安：
⋯⋯ 好。我為妳「自動防禦反射成功」。
她笑了。
簡老師抬頭：「林子奇，妳在笑什麼？」
林子奇：「沒事。看到簡老師的證明寫得很美。」
班上爆笑。
簡老師：「少來。坐好。」
林子奇坐好。但她口袋裡的手機，有一張卡片在裡面看著她——而那張卡片裡，有一個剛剛真的這輩子第一次說了「我為妳驕傲」的工程師。
7
中午十二點四十分。
林子奇在學校福利社買飯。她端著鐵盤排隊的時候，手機震動。陳安：
朴載勳到高雄了。 我看到他刷卡。 他在高鐵左營站。
林子奇瞬間沒胃口。
她回：
他來幹嘛。
陳安：
親自抓我。 我升級成 P0 目標。 他不放心讓下屬處理。
我怎麼辦。
妳照常上學。他不會在學校碰妳——學校有監視器。 他會等妳放學。 妳放學後，去 7-11。看阿凱在不在。
林子奇看著鐵盤上的滷雞腿。她突然不想吃。但她想到她爸爸在保溫鍋裡留的肉燥麵——今天早上她沒吃。她不能再不吃飯。她要打仗的。
她拿起雞腿啃。雞腿是冷的——學校福利社的菜永遠是溫吞的。她邊吃邊打字：
我問你一件事。
嗯。
你媽媽是不是還活著。
陳安頓了 23 秒。
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是要找她？
我要找她，是因為她「還在某張卡裡」。 那個算「活著」嗎？我不確定。
我媽 14 年前自願下載 Mobius v1.0 變成觀察者。 她肉身的身體放在公司某個地方。 我不知道她肉身死了沒。 我只知道她的「意識」應該還在 Mobius 系統裡的某個地方。
「還在」跟「活著」是兩件事。
林子奇咬一口雞腿。
⋯⋯ 那你呢。
？
你也是把意識下載進去。但你肉身還在醫院。 你算「活著」嗎。
陳安頓了 47 秒。
林子奇。 我以為這個問題我自己會先問。 但妳問得比我快。
我問妳：當我贏完 99 場勝利，我登出。我回去那個肉身。 我還是「陳安」嗎？ 還是「99 場勝利後的陳安」？ 「99 場勝利」會把我變成什麼。
林子奇咬下一口。
她想了一下。
廢話。當然把你變成不一樣的陳安。
但「不一樣」是好事。 不一樣不代表不是。
陳安頓了 14 秒。
⋯⋯ 林子奇，妳這個高三生口氣比我哲學系朋友還哲學。
林子奇：
我數學爛但我國文好。 而且我餓了所以我講話會比較直。
陳安：
哈。
林子奇繼續啃雞腿。
她想：陳安在卡片裡能不能笑。
她不知道。但她決定假設他能。
8
下午三點半。放學鐘響前 15 分鐘。
林子奇收書包。
許馨慧今天下午沒再來嗆她。但林子奇知道——這只是「休戰一個月」的開端，不是和解。班上其他同學對她的態度從「敵意」轉成「觀察」——他們在看林子奇接下來怎麼走。
她出教室。
走廊上，她看到一個西裝男站在樓梯口。她認得這套西裝——昨晚的兩個西裝男之一。
但這次他只是站著。沒過來。
她想：陳安說對了。他們在學校不會動。但他們會跟蹤。
她走過西裝男身邊，沒看他。
她下樓。
她出校門。
她往 7-11 走。
她在 7-11 門口停下。
櫃台後面坐著一個 35 歲左右的女店員。不是阿凱。
她進去，假裝挑零食。她繞了一圈。確認阿凱不在。
她到櫃台，問：「請問⋯ 平常那個叫阿凱的店員今天有上嗎？」
女店員：「阿凱？」
「對。年輕男生。黑框眼鏡。鍋蓋頭。」
女店員眉頭皺一下。
「同學，」她說，「我們這家店沒有叫阿凱的員工。」
林子奇愣住。
「有啊。」她說，「昨天晚上他在這結帳給我。」
女店員看了她兩秒。
「同學，這家店只有我跟我老闆。我老闆 50 歲。沒有年輕男生。妳要不要看看妳是不是去到別家。」
林子奇拿出手機。
她翻昨天晚上的相機——昨晚她進這家 7-11 之前，本能地拍了一張外觀（她爸爸從小教她「到陌生店進去前先拍門牌」）。
她把照片給女店員看：「就這家。」
女店員看著照片：「對，就這家。但這家真的沒有阿凱。」
林子奇:「⋯⋯」
女店員看她臉色，緩和：「同學，妳會不會是夢到？」
林子奇沒回答。她付了一杯冰咖啡的錢，出去。
她在 7-11 外面打字。
阿凱不在。 店員說這家從來沒有叫阿凱的員工。
陳安頓了非常久。
她讀計時：32 秒。
陳安：
林子奇。 我跟妳講一件事，妳要冷靜。
我國中同學阿凱。 鍋蓋頭。黑框眼鏡。 高雄前鎮人。
他 17 歲那年從便利商店打工結束，騎車回家，被撞死。 已經 20 年了。
林子奇站在 7-11 外面。
她讀完那段話之後 5 秒沒動。
然後她回頭看 7-11 的玻璃門。
女店員在裡面，沒看她。
她打字：
那昨天晚上是誰救我。
陳安：
不知道。 但他不是「這家 7-11 的店員」。 他是別的什麼。
【未完，待續】
第 4 章預告：陳安在卡片裡夢到媽媽。但他發現自己根本沒有睡眠介面，從來沒「醒來」過。同時他發現卡片內部有一個他沒設計過的「隱藏資料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