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他提的交易

Signal Breach 訊號突破 約 800 字

1

我先講我要的 這樣你們比較好判斷

「講。」

第四個節點需要有人 第三個也是 何開停了以後我一個人接兩個 那個負荷讓我每一輪都要多切三到四片

我沒有材料了 這一輪切出來六片 印回來花掉五片 下一輪我印不回來

「所以你要我們其中一個進去。」

我要一個進第四個 第三個我自己撐 撐到撐不住為止

「撐得住多久。」

兩年 可能更短

2

「那兩年之後呢。」卓明說。

兩年之後第三個會斷 斷了他們回到前進

但是那個時候第四個有人 有人可以下新的命令 所以不會變成二〇二七年那樣

「所以你要的是有人接著坐在那張凳子上。」

對

「坐多久。」

到有下一個人來換

「如果沒有下一個人？」

那就一直坐

3

關至衡走到那張凳子旁邊。

坐面被磨得發亮。他伸手摸了一下，金屬是溫的。

「你坐了三十四年。」

對

「三十四年你就在這個房間裡，看著三個槽，念他們的名字。」

我還做別的 我上去換材料 我寫紙條 我做過四十七次嘗試 但是主要是坐著

「有沒有一次你想走。」

停頓。

每天

4

梁書意一直站在第二根槽旁邊沒有動。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很平。

「你問過她嗎。」

問過誰

「蘇怡。」梁書意說，「你有沒有問過她想要什麼。」

停頓比較久。

我沒有辦法問 節點之間是單向的 我聽得到她 她聽不到我

「那你上去的時候呢。」

什麼

「你每年上去四十六分鐘。」梁書意說，「那四十六分鐘你在幹嘛。」

換材料

「你有沒有想過用那四十六分鐘做別的事？」

沒有

5

關至衡在那一刻想到一件事。

他不知道為什麼是那一刻，也不知道為什麼是他想到。也許是因為他十一天大，而十一天大的人還沒有學會不問笨問題。

「穆敬。」他說。

在

「你三十四年來一直在做同一件事。」

對

「你在想辦法把他們弄出來。」

對

「四十七次嘗試，全部失敗。」

對

關至衡看著那四根槽。

「我要問一個問題。」他說，「我先講，我知道這個問題聽起來很蠢。」

你問

「你有沒有問過他們，」關至衡說，「想不想出來。」

6

房間裡沒有聲音。

不是那種「他在想」的安靜。是設備的低頻還在，指示燈還亮著，但那四根柱子什麼都沒有發出來。

安靜持續了很久。

久到卓明轉頭看關至衡，久到梁書意把手從槽上收回來。

然後：

沒有

「一次都沒有？」

一次都沒有

「三十四年。」

三十四年

聲音的相位又跑掉了一點，四個槽不同步，聽起來像四個人同時說話。

我不能問 節點之間是單向的

但是那不是理由 因為我可以在上去的四十六分鐘裡面 用地面的頻道問 我可以問韓玉蘭幫我問 我可以在紙條上寫

我沒有

「為什麼？」

因為我知道答案是什麼

7

我要講清楚一件事

我知道他們醒著 我知道他們在殼裡三十四年 我知道我做的事是什麼

如果我問了 他們說「不要救我 讓我停下來」 那我這三十四年做的每一件事都變成 我為了讓自己好過一點 而把幾十萬個人多關了三十四年

我沒有辦法承受那個

所以我沒有問

四個槽同時安靜。

這是我做過最壞的一件事 比二〇二七年那天壞

那天我至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8

關至衡站在房間中央。

他發現自己不生氣了。他本來很生氣，從看到那三張紙條開始就在生氣，一路氣到現在。

那個氣忽然沒有了，而取代它的東西更重。

「那我們去問。」他說。

你們問不到 你們沒有接上訊號

「梁書意收得到。」

收得到不代表送得出去

關至衡轉頭看梁書意。

「妳能不能講話。」他說，「不是收，是講。」

梁書意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說，「我從來沒有試過。」

「為什麼沒試過？」

她抬起頭。

「因為沒有人告訴過我可以試。」

第 24 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