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指揮先鋒

Signal Breach 訊號突破 約 1,500 字

1

他們花了六天走到第 11 層。

不是連續的六天。中間死了兩次——第 9 層一次，第 10 層一次。每次醒來都是同一間寢室、同一片水漬、同一個韓玉蘭在門口叫編號。

關至衡發現自己開始習慣。

那件事比死本身更讓他不安。

「你數過嗎。」卓明在升降平台上問。

「數什麼？」

「我們死幾次了。」

「兩次。」

「那是這一批。」卓明說，「我是說總共。」

沒有人接話。

2

第 11 層跟其他層不一樣。

門是雙層的，開的時候有氣壓聲。裡面的空間比上面每一層都大，掩體是固定式的，用螺栓鎖在地上，不是那種被打得東倒西歪的臨時物。

牆上有標線。黃色的，畫得很整齊，圍出一個方形的區域，區域中間站著一台東西。

它比他們見過的任何一台都大。肩膀那邊有一組凸出來的天線陣列，天線在轉，很慢，像在掃描。

它的外殼是乾淨的。

「梁書意。」關至衡說。

她沒有回答。

「梁書意。」

「它沒有名字。」

卓明轉頭。「什麼？」

「其他的都有。」梁書意說，「不管我認不認識，我都知道那邊有一個名字。這台沒有。」

那台停止掃描。天線定住，正對著他們。

「那裡面是空的？」關至衡問。

「不是空的。」梁書意舉起武器，「是不一樣的東西。」

3

那一場打了十九個回合。

關至衡後來想起這件事的時候，記得的不是傷害數字，是那台的節奏。

上面的機械是照規則動的。你可以預測它們，因為它們跟你一樣被壓在同一條線上，它們的下一步就掛在你眼前，寫成一條線跟一組數字。

這台不一樣。

它的線會改。

他看到一條實線指著卓明，數字是 11–14。他繞過去要擋，繞到一半那條線消失了，重新出現在梁書意身上，數字變成 18–22。

「它在改主意。」關至衡喊。

「機器不會改主意！」卓明喊回來。

「那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梁書意被打倒在第十二回合。

她倒下去的時候沒有聲音。卓明衝過去，用工兵包裡的東西在她身上弄了很久，久到關至衡以為結束了。

然後她坐起來。

血還在流，臉是白的，武器握不穩，但她坐起來了。

「三成。」卓明說，聲音在抖，「只有三成。」

「夠。」梁書意說。

4

殺掉它的是關至衡。

不是什麼漂亮的一擊。他繞到側後方，那個位置他練了十六天，開了一槍，天線陣列的底座斷了。

那台跪下去。

它沒有爆炸，沒有噴出那些會反光的碎屑。它只是慢慢地、很穩地跪下去，然後停在那個姿勢。

作業區安靜了大概五秒。

然後它動了。

它抬起右臂——不是攻擊姿勢，是很慢的，往上。

跟第 5 層那台一樣。

關至衡站在原地看著。他這次沒有開槍。

那條手臂往上抬到肩膀高度，停住，然後轉了一個角度。

它指的不是牆。

它指的是地板。

5

「調度。」關至衡說。

「我在。」

「第 11 層下面有什麼？」

「沒有了。」韓玉蘭說，「第 11 層是最底層。」

「妳確定？」

「升降平台只到第 11 層。」

關至衡看著那台跪著的東西。它的手臂還舉著，指著地板，角度沒有變。

「那不是我問的問題。」他說。

耳機裡安靜了三秒。

「回收完就上來。」韓玉蘭說。

6

結算室的螢幕上，數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

出擊記錄
──────────────────────
抵達層數      F11 · 肅清完成
擊破          71
戰鬥場次      23
總回合        214
取得核心碎片  +1,840
──────────────────────
目前碎片存量  4,146

★ 解鎖：威脅 I
   敵人 HP +4%。碎片回收 ×1.15

卓明看著那行「肅清完成」看了很久。

「我們贏了。」他說。

「嗯。」

「那為什麼我沒有感覺。」

關至衡沒有回答，因為他也沒有。

他在看另外一行。

「調度。」他說，「我有一個問題。」

韓玉蘭在門邊。「說。」

「我們帶了一千八百四十片上來。」

「對。」

「那沒帶上來的呢？」

她沒有立刻回答。

「什麼意思。」

「我們死過兩次。」關至衡說，「第 9 層一次，第 10 層一次。那兩次我們身上的碎片沒有帶上來。」

「對。」

「那些去哪裡了？」

韓玉蘭把門邊那盞燈關掉，房間暗了一半。

「留在下面。」她說。

「留在下面然後呢？」

「就留在下面。」

關至衡看著她。

「妳剛剛停頓了。」他說。

「我沒有。」

「妳有。」

韓玉蘭把手放在門把上。

「威脅 I 的作業從後天開始。」她說，「你們有兩天。」

門關上。

第 9 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