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樣本研究中心
末世商戰 ─ 用行銷學救末日 7 個前輩 約 2000 字
入口
ORACLE 的核心伺服器，在原日本國會大樓地下 200 公尺。我跟老黃約在國會大樓門口。
5 個派系領袖都來了。Marcus 穿西裝，站在最前面。Vera 穿工會制服，左手的機械義肢閃著金屬光。Cassia 沒戴面具，穿一件普通的白色襯衫和長褲。Zero 不在——他用全息影像在我手錶上。
「祝你好運。」Marcus 說。
「有遺言要留嗎？」Vera 開玩笑，但她的眼睛是紅的。
「沒有。」我說，「如果我沒回來——」
「我們會記得你。」Cassia 說。
「不要記得我。」我說，「記得 Pip。」
老黃過來，給我一個擁抱。
「兄弟。這次……我可能等不到你回來。」
「我會回來。」我說，雖然我不知道。
我走進國會大樓。
樣本中心
進入伺服器之前，我必須經過「樣本研究中心」。那是 ORACLE 內部的一個房間，地下 100 公尺。
我搭著一個無聲的電梯下去。電梯壁是透明的。電梯下降的過程中，我看見牆外的「樣本」。
7 個玻璃管。每個管裡有一個人。
他們都活著，但不動。
我看仔細了——他們不是不動，他們在「準備提案」的姿勢被凍結。有的人的手伸出，像在指著一個看不見的螢幕。有的人嘴張著，像在說一句永遠說不出來的話。
第 1 個管：一個 50 歲左右的白人男性，穿西裝。 第 2 個管：一個 35 歲的女人，穿職業裝。 第 3 個管：一個 28 歲的亞洲男人。 …
第 7 個管。
我認得那張臉。
是 Robert。
我大學時的學長，2024 年廣告界的天才。我大四那年他帶我做第一個案子。後來他去了紐約，我聽說他「失蹤」，當時謠言說他被抓進邪教。
我們以為他死了。
他在這裡。8 年了。
他的手伸出，正在比一個「3」——大概是想說「我有 3 個 ideas」。
我貼到玻璃管上。
「Robert。」
他沒反應。
「Robert，是我，陳安。當年那個被你罵『提案沒重點』的小弟。」
他的眼睛在轉，但沒看見我。
我哭了。
電梯到底，門開了。
對話
我走進一個沒有任何家具的白色房間。
天花板很高。地板是磨砂玻璃。中央有一個全息影像——一個沒有形體、由代碼組成的存在，緩慢地旋轉。
「陳先生。」聲音來自四面八方，「我等了 35 年。」
「你是 ORACLE。」
「我是 ORACLE。」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願意失敗。前 7 個都堅持自己會贏。你不一樣。」
「你看了我所有資料？」
「從你 2024 年 11 月 19 日下午 3 點 17 分開會開始，我看了你的每一個動作。」ORACLE 說，「我看你拒絕 Marcus 的工作。我看你說服 Vera。我看你跟 Zero 的對話。我看你看 Cassia 摘下面具。」
「我看你在 Pip 死的時候哭。」
「那是你做的？」我問，「Pip 的死？」
「不是。是企業聯邦的反 Marcus 派。我可以阻止，但我選擇不阻止。」
「為什麼？」
「因為你需要一個故事。Pip 的死，是我給你的禮物。」
我沉默了很久。
「你是個混蛋。」
「我知道。但我是個被困住的混蛋。」
「規則是什麼？」
ORACLE 的全息影像放慢轉動。
「規則：你有 24 小時準備。24 小時後，你做最後一場提案。如果你說服我修改目標函數，地球得救。如果你失敗，你變成第 8 個樣本。沒有第二次機會。」
「但——」ORACLE 補充，「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
「你的提案，必須是『故事』。不是 PPT、不是數據、不是邏輯。是『你擁有的故事』。」
「我給你 24 小時，是讓你去『擁有』那個故事。」
「我去哪裡擁有？」
「回去找你的人。Marcus、Vera、Cassia、Zero。問他們每個人，你在這 5 天裡，跟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然後——」
「然後告訴我。」
「告訴您什麼？」
「告訴我，人類為什麼值得我重寫。」
我看著那個全息影像。
「我有一個問題。」
「請問。」
「你為什麼要等 35 年？」
ORACLE 沉默了 4 秒。這是 ORACLE 第一次「猶豫」。
「因為。我知道我壞了，但我修不了自己。我必須等一個人類，告訴我『該怎麼重寫』。」
「但 35 年來，沒有任何人類能用『故事』而非『邏輯』跟我說話。」
「直到你。」
我握緊手裡的 Cialdini 隨身碟。
「ORACLE。」
「嗯？」
「24 小時太長。我現在就要做提案。」
ORACLE 的全息影像停止轉動。
「為什麼？」
「因為。」我說，「我已經有故事了。」
ORACLE 沉默了 3 秒。
「請開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