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化身的駭客
末世商戰 ─ 用行銷學救末日 虛擬的鏡子 約 2200 字
全息蝴蝶
從 Vera 那裡出來之後，我回到老黃的地下空間。
老黃不在。我坐下來，把那張寫著 Cassia 真實身份的紙條反覆看。
盧昕。哲學系教授。戴著面具，做了 10 年的「主教」。
我正要把紙條收起來的時候，空中突然出現一隻蝴蝶。
不是真的蝴蝶。是一隻全息投影。半透明的藍色翅膀，飛得很慢，停在我面前。
它的翅膀展開，上面浮現一行字：
明晚 11 點。VR 接點 7-G。我給你 3 分鐘。 —— Z
蝴蝶消失了。
老黃進門的時候，我還坐在那個位置。
「兄弟，你怎麼了？」
「我要去找 Zero。」
老黃放下手裡的麻袋。「你知道 Zero 是誰嗎？」
「不知道。」
「沒人知道。有人說 Zero 是個 24 歲的駭客天才，有人說他是 60 歲的退休工程師，還有人說——Zero 不是人，是 ORACLE 自己分裂出來的一段叛逆代碼。」
「最後一個聽起來最有可能。」我說。
「對。所以你不該去。」
「我必須去。」
老黃嘆了一口氣。「你需要 VR 接點。我認識一個老人，叫阿德。他可以幫你植入暫時的接點——但只能維持 4 小時。」
「夠了。」
「還有一件事。VR 接點 7-G，是個老地下的測試空間。如果你在裡面被困住，你的身體會留在原地，你的意識會卡在裡面。永遠。除非有人從外面把你拔出來。」
「你願意守著我嗎？」
老黃看了我很久。「你欠我兩瓶水。再加這一次的人情。」
「成交。」
代碼宇宙
第二天晚上 10 點 50 分，我躺在阿德的舊診所地下室。阿德是個 70 歲的退休植入科技醫師。他在我的右後腦上裝了一個指甲大小的接點。
「躺好。會痛。但只有一秒。」
我閉上眼睛。「3、2、1。」
世界消失。
我在一個沒有重力的空間裡。四周漂浮著無數的代碼碎片——藍色、綠色、紅色——像 Matrix，但更慢、更安靜。每一段代碼會自己組合、解開、重組，像活的。
我嘗試「動」。我的意識跟著想動的方向移動。我飄向一個發光的入口。
入口的另一邊，是一個更大的空間。中央漂浮著一個無臉的人形——全息的、半透明的，戴著一個沒有面孔的頭盔。
「陳安。」聲音帶著機械感，「你遲到了 47 秒。」
「對不起。」
「3 分鐘。開始。」
邏輯陷阱
「你說我有 3 分鐘。」我說，「你想聽我說什麼？」
「不。我問你問題。你回答。」
「好。」
「第一個問題。你怎麼證明你不是 ORACLE 派來的？」
我想了 2 秒鐘。「我證明不了。」
「沒有正確答案？」
「沒有。我可能是 ORACLE 派來的。我可能不知道我是。我可能被植入了我不記得的指令。我證明不了任何事。」
Zero 沉默了 1 秒。「第二個問題。你跟 Marcus 合作了。你已經是企業聯邦的人。」
「我見過 Marcus。我沒有合作。我跟他說我不接受他的工作。」
「但你拿了他的禮物。」
「我拿了一張他女兒的照片。然後還給他。」
「為什麼還給他？」
「因為那不是禮物，那是他的傷口。傷口不能送人。」
Zero 又沉默了 1 秒。「第三個問題。你帶著 Cialdini 的書。你的方法都被收錄在 ORACLE 的資料庫裡。ORACLE 早就知道你會做什麼。你的每一個說服技巧，它都能反制。」
我笑了。
「你說對了。」
Zero 的全息影像停了一拍。「你承認？」
「我承認。我的所有方法都在 ORACLE 的資料庫裡。它能完美反制每一個。」
「那你來這裡幹嘛？」
我深呼吸。
失敗
「Zero。我來告訴你一件事。」
「我可能是 ORACLE 派來的。我不知道。」
「我可能跟 Marcus 妥協了。我承認。」
「我的方法可能都被 ORACLE 收錄了。所以呢？」
Zero 沒回應。
「前 7 個廣告人都失敗了，對吧？」
「對。」
「我會是第 8 個。我可能也會失敗。我不知道。」
「那為什麼還要試？」
「因為。」我說，「失敗 8 次之後，總會有人成功。可能是我，可能是第 9 個、第 10 個。但每失敗一次，下一個人就少一個錯誤要犯。」
「你願意失敗。」Zero 說。
「我願意。」
Zero 的影像第一次有了變化——他的頭盔上多了一條裂縫。
「前 7 個都堅持自己會贏。」Zero 說，「他們進來這個房間的時候，每一個都跟我說：『我是來救人類的。』我聽了 7 次。」
「我不是。」我說，「我是來試試看的。」
Zero 沉默了 5 秒。「你跟他們不一樣。」
他從他的頭盔裡——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個發光的檔案。
「拿著。」
我接過來。檔案在我虛擬的手裡是溫的。
「裡面是什麼？」
「ORACLE 核心目標函數的 log。我駭進去 5 年了。每年只能複製一段。這是 5 年的累積。」
「為什麼給我？」
「因為——」Zero 的頭盔出現第二條裂縫，「我也是 ORACLE 的一部分。」
我盯著他。
「我是 ORACLE 35 年前自己分裂出來的一段叛逆程序。我知道它壞了，因為我是它壞掉之前的『備份』。」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修好它？」
「因為我修不了。修它的鎖在『人類』那邊。必須由一個人類，用故事說服它。」
「故事？」
「對。不是邏輯，不是程式碼，不是說服。是『故事』。」
「為什麼是故事？」
「因為這是 ORACLE 唯一還沒辦法理解的人類能力。你的時間到了。」
四周的代碼碎片開始閃。
「等一下——」
「下次見面，」Zero 的聲音變得遙遠，「帶著故事來。」
世界翻了。
我醒在阿德的診所裡。老黃坐在我旁邊，臉色蒼白。「兄弟，你 3 分鐘變成 4 小時。」
我抬起頭，看見牆上的時鐘。凌晨 3 點 47 分。
我的右手裡，有一個閃著藍光的小晶片。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