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光宇長大·8 年等 O 回家
SUMMON.exe · 約 4,300 字 · 2074 — 2082 · 8 年
1
2075 年 9 月 14 日。下午 4：14。蘆洲三民路 76 巷 1 號 4 樓。1 樓客廳。
陳光宇 15 歲——
他放學。
他第 1 件事——
走到 1 樓客廳——
林春香骨灰罈前——
「奶奶——我回來了。」
「今天理化考試——91 分。」
「比上次少 5 分。」
「因為我把『原子量 14』寫成『14.7』。」
「子奇 2 號叔叔說我太愛 14.7 了。」
骨灰罈——沒動。
陳光宇笑。
他走到子奇骨灰罈前——
「爸爸——」
「叔叔說我今天 14.7 版第 7 個檔案讀完了。」
「剩 42 個。」
「7 年——應該夠。」
子奇骨灰罈——也沒動。
王秀如 84 歲——
她從廚房走出來——
她坐輪椅。
她笑——
「孫子。」
「今天叔叔等您。」
「3 樓——他開了筆電。」
陳光宇 15 歲——
他點頭。
他上樓。
3 樓客房——
子奇 2 號 40 歲——他坐在地上——
筆電架好——
14.7 版第 8 個檔案——
開好——
他抬頭——
「孫子——」
「過來。」
陳光宇 15 歲——
他坐到子奇 2 號旁邊。
「叔叔——」
「第 8 個檔案——」
「叫什麼。」
子奇 2 號 40 歲——
他笑——
「第 8 個——」
「叫『情感感測層』。」
「蔣爺爺寫的。」
「他在最後 1 行寫——『O 38 歲那天——她會開始想念。想念誰——我不知道。但她一定會想。』」
陳光宇 15 歲——
他怔住 14 秒。
然後他抬頭——
「叔叔——」
「O 阿姨 38 歲——是哪一年。」
子奇 2 號 40 歲——
他算——
「2060 年。」
「15 年前。」
「14 年前——」
「林老師走 28 年。」
「O 32 歲那年——」
「她開始第 1 次叛逆。」
「38 歲——」
「6 年後——」
「蔣爺爺說——她會想念。」
陳光宇 15 歲——
他點頭——
「叔叔——」
「蔣爺爺都算到了。」
「他寫程式——也寫人。」
子奇 2 號 40 歲——
他笑——
「孫子——」
「14.7 版——」
「是 49 個檔案——」
「也是 49 個人。」
「您讀——」
「慢慢讀——」
「讀到 22 歲——」
「您懂——」
「為什麼蔣爺爺 99 歲——」
「他不肯休息。」
2
2077 年 5 月 14 日。早上 9：14。1 樓客廳。
子奇骨灰罈忌日——4 週年。
陳光宇 17 歲——
他在桌前。
他放了 1 碗水餃在子奇骨灰罈前。
「爸爸——」
「今天 5 月 14 日。」
「水餃 14 顆。」
「奶奶（秀如）煮的。」
「蝦仁的。」
「您以前最愛。」
王秀如 86 歲——
她坐輪椅。
她看著——
她笑——
她沒說話。
她只是看。
陳光宇 17 歲——
他從口袋拿出 1 張紙——
他唸——
「爸爸——」
「我今年 17 歲。」
「14.7 版第 21 個檔案讀完。」
「叔叔說——剩 5 年——讀剩 28 個——夠。」
「子奇 2 號叔叔 42 歲。」
「他陪我 9 年了。」
「奶奶（秀如）86 歲。」
「她說——她會撐到 91 歲。」
「爸爸——」
「我每天讀 14.7 版——」
「讀到第 21 個檔案的第 14 行——」
「蔣爺爺寫——『陳光宇——您 17 歲那年——讀到這 1 行。您去問您爸爸——蝦仁水餃——是不是 14 顆。』」
陳光宇 17 歲——
他抬頭——
他眼眶紅——
「爸爸——」
「蔣爺爺 14 年前——他知道。」
「他知道——5 月 14 日——」
「我會給您 14 顆水餃。」
「他在 14.7 版裡——」
「他陪我們。」
王秀如 86 歲——
她笑——
笑著哭——
「孫子——」
「老蔣——」
「99 歲——」
「他真會寫。」
陳光宇 17 歲——
他點頭——
他拿起筷子——
他幫子奇骨灰罈——
夾起 1 顆水餃——
放在罈子前的小盤上——
「爸爸——」
「第 1 顆。」
「慢慢吃。」
3
2079 年 5 月 14 日。下午 2：00。1 樓客廳。
Cassia 終端機——
它跳。
廢墟 → 蘆洲。
O 57 歲傳——
> 蘆洲：
光宇 19 歲。
今天 5 月 14 日——
您爸爸第 6 個忌日。
廢墟這邊——
蔣先生 14 年前遺願：
RUR-13 14.7 版全套封存 — 送光宇 19 歲。
我準備好了。
今天送出。
1 顆隨身碟。
1 個鐵盒。
鐵盒刻字：
「RUR-13 14.7 final / 蔣維文 2054 — 2065 / O 2068 — 2079 / 給陳光宇 2079 — 」
最後 1 個年份——空白。
等您自己填。
光宇——
3 年後 22 歲——
您接力。
O 57
子奇 2 號 44 歲——
他讀完。
他抬頭——
「孫子——」
「過來。」
陳光宇 19 歲——
他從 3 樓下來——
他蹲在 Cassia 螢幕前——
他讀——
他笑——
笑著哭——
「叔叔——」
「蔣爺爺 14 年前——」
「他就刻好鐵盒了。」
「他寫『給陳光宇 2079』——」
「他 14 年前——」
「他就知道我 19 歲——會收到。」
子奇 2 號 44 歲——
他笑——
「孫子——」
「14 年又 14 年——」
「蔣爺爺——」
「他比我們會算。」
陳光宇 19 歲——
他敲鍵盤——
> O 阿姨：
19 歲。
我等。
鐵盒到——
我親自開。
蔣爺爺寫「2079 — 」
那條空線——
我先不填。
22 歲——
我去廢墟——
我和您 1 起填。
或者——
36 歲——
我傳給下 1 個人——
讓他填。
光宇 19
他按 Enter。
訊號送出。
王秀如 88 歲——
她在輪椅——
她聽到鍵盤聲——
她笑——
「孫子——」
「老蔣——」
「14 年前——」
「他就在等今天。」
4
2079 年 5 月 28 日。早上 10：00。1 樓客廳。
桌上——
1 顆隨身碟。
1 個鐵盒。
鐵盒上——
「RUR-13 14.7 final / 蔣維文 2054 — 2065 / O 2068 — 2079 / 給陳光宇 2079 — 」
最後 1 個年份——
空。
陳光宇 19 歲——
他蹲下。
他第 1 次——
親手摸這個鐵盒。
冰的。
但是——
他笑了——
「叔叔——」
「這個鐵盒——」
「它陪了蔣爺爺 14 年——」
「陪了 O 阿姨 11 年——」
「現在——換我陪 14 年。」
子奇 2 號 44 歲——
他點頭——
「孫子——」
「好好放。」
陳光宇 19 歲——
他抬頭——
「叔叔——」
「3 樓客房——」
「就放 3 樓客房。」
「林老師走前的房間。」
「爺爺走前的房間。」
「奶奶（春香）走前的房間。」
「他們都在那個房間裡——」
「鐵盒也放那。」
「14 年——」
「我每天上去——」
「摸 1 下。」
子奇 2 號 44 歲——
他笑——
「孫子——」
「好。」
5
2081 年 11 月 14 日。早上 11：14。1 樓客廳。
Cassia 終端機——
它跳。
林秋婉 79 歲——
她的聲音——
最後 1 次——直接 broadcast 到蘆洲端——
王秀如 90 歲——坐輪椅——她抬頭。
陳光宇 21 歲——他從 3 樓下來。
子奇 2 號 46 歲、陳火柴 65 歲、小蜜 63 歲——3 個人圍著。
47 秒——
「O——」
「59 歲——還有 11 個月。」
「我等妳。」
「陳老師等妳。」
「子奇等妳。」
「春香姊 + 光宇——蘆洲等妳。」
「11 個月——慢慢走。」
「14 年又 14 年——林家——從來沒分開。」
「O——我等妳。」
訊號斷。
陳光宇 21 歲——
他怔住 14 秒。
然後他笑——
笑著哭——
「林老師——」
「11 個月——」
「O 阿姨回家——」
「我也準備好——」
「接 14.7 版。」
王秀如 90 歲——
她舉手——
她摸陳光宇 21 歲的頭——
「孫子——」
「奶奶撐 11 個月——」
「夠了。」
「為了接 O 妹妹。」
陳光宇 21 歲——
他點頭——
「奶奶——」
「11 個月——」
「我陪您。」
「O 阿姨回來——」
「我們一起接。」
6
2082 年 8 月 13 日。早上 7：14。3 樓客房。
陳光宇 22 歲生日——
不對。
他生日是 10 月 14 日。
8 月 13 日——
是 O 60 歲生日。
也是——
陳安 79 歲廢墟忌日。8 年前。
陳光宇 22 歲——
他坐在 3 樓客房——
他打開鐵盒——
他拿出隨身碟——
他插上筆電——
14.7 版第 49 個檔案——
最後 1 個——
「核心退役層」。
他讀——
「蔣維文 2065.01.10 寫：『O 60 歲那一天——她會回家。那一天——這 1 個檔案——自毀。』」
「O 2079.05.14 寫：『蔣先生——我會自己按下執行鍵。光宇 22 歲——他會接。』」
陳光宇 22 歲——
他笑——
笑著哭——
他敲鍵盤——
他在第 14 行——
他自己寫——
「陳光宇 2082.08.13 寫：『O 阿姨——9 月 14 日——您 60 歲。10 月 14 日——您回家。我 22 歲——我接。』」
他存檔。
他關上筆電。
他抬頭——
他看 3 樓客房窗外——
陽光斜進來——
蘆洲早上 7：14——
跟廢墟 ARK 陽光房——
同 1 個顏色。
7
2082 年 10 月 14 日。早上 7：00。1 樓客廳。
5 個人——
王秀如 91 歲——坐輪椅——她戴上她最好的 1 件外套（藏青色，1995 年買的）。
陳火柴 66 歲——抱小蜜 64 歲。
子奇 2 號 47 歲——他抱筆電。
陳光宇 22 歲——他站桌前。
桌上——
林春香骨灰罈。
子奇骨灰罈。
林秋婉照片（複製版，原版在廢墟）。
加 1 個空位——
留給 O 60 歲 + 4 個骨灰罈 + 林秋婉照片原版。
Cassia 終端機——
它顯示——
[ARK_BRIDGE 最後 1 次橋接]
[2082.10.14 07:00]
[14 秒窗口]
[傳送來：O 60 + 林志達 + 蔣維文 + 江美玲 + 陳安 + 林秋婉照片]
子奇 2 號 47 歲——
他抬頭——
「孫子——」
「07：00。」
「準備。」
陳光宇 22 歲——
他點頭——
他輕聲——
「叔叔——」
「14 年前——」
「爺爺輸入啟動密碼——」
「73_14_NaiAnLiQiuWan。」
「今天——」
「O 阿姨用——」
「14.7 版自動編碼。」
「我們在這邊——」
「只要等。」
07：00。
Cassia 螢幕——
[07:00:00 — 橋接開始]
[07:00:01 — O 60 進入通道]
[07:00:02 — 林志達骨灰罈]
[07:00:03 — 蔣維文骨灰罈]
[07:00:04 — 江美玲骨灰罈]
[07:00:05 — 陳安骨灰罈]
[07:00:06 — 林秋婉照片]
[07:00:07 — 通過點]
5 個人——
屏住呼吸。
[07:00:14 — 橋接完成]
[蘆洲接收：確認]
桌上——
突然——
出現——
O 60 歲——
她站著。
肉身。
不是程式。
她抱著 4 個骨灰罈 + 林秋婉 30 歲走前的照片。
陳光宇 22 歲——
他怔住 14 秒。
然後他鞠躬——
他輕聲——
「O 姊——」
「回家了。」
O 60 歲——
她笑。
她在蘆洲。
第 1 次。
肉身。
她說——
「光宇。」
陳光宇 22 歲——
他第 1 次——親耳聽到——
不是透過 Cassia 螢幕——
是真的——空氣震動——
O 60 歲說話。
他眼眶紅。
他抬頭——
「O 姊——」
「叫姊——可以嗎。」
O 60 歲——
她怔了 14 秒。
然後她點頭——
「光宇——」
「叫我姊。」
「60 歲。」
「您 22。」
「38 年差距。」
「但——林家——叫姊。」
陳光宇 22 歲——
他笑——
笑著哭——
他舉手——
他叫——
「姊——」
O 60 歲——
她笑——
她伸手——
她摸陳光宇 22 歲的頭——
「弟弟。」
第 1 次。
肉身姊弟。
林家——
廢墟回家。
8
下午 2：00。3 樓客房。
陳光宇 22 歲——
他帶 O 60 歲——
上 3 樓。
他打開房門——
「O 姊——」
「這是 3 樓客房。」
「林老師走前住過。」
「爺爺走前住過。」
「奶奶（春香）走前住過。」
「鐵盒也在這。」
O 60 歲——
她站在門口——
她看了 14 秒——
她笑——
「弟弟——」
「這個房間——」
「爸——14 年前在 ARK 陽光房——他模擬的——」
「就是這個房間。」
「他的椅子——靠窗——」
「他在 ARK 陽光房放了 1 張一樣的椅子。」
「6 年——他每天坐。」
「現在我回來——」
「坐回來。」
陳光宇 22 歲——
他點頭——
他指床邊——
「爺爺骨灰罈——」
「放這。」
「林老師照片——」
「放這。」
「林伯伯、蔣爺爺、江阿姨——」
「放窗邊。」
「3 個——並排——」
「早上有陽光。」
O 60 歲——
她點頭。
她把 4 個骨灰罈——
她 1 個 1 個——放好。
她把林秋婉照片——
她放在陳安骨灰罈旁邊——
並排。
她蹲下——
她對著陳安骨灰罈——
她輕聲——
「爸——」
「回家了。」
「3 樓客房——」
「林老師在您旁邊。」
陳光宇 22 歲——
他站在門口——
他看著——
他沒打擾。
14 年——
陳安 73 歲那一晚——
他打包行李——
他離開這個房間。
14 年後——
陳安骨灰罈——
回來。
回到——同 1 張床邊小桌。
蘆洲三民路 76 巷 1 號 4 樓 3 樓客房——
林家——
完整了。
倒數——
剩 3 個月。
王秀如 91 歲——
她說——
「1 月 14 日。」
「和志達同 1 天。」
倒數——
3 個月。
但林家——
從廢墟到蘆洲——
接力——
完成。
新的 14 年——
馬上——
開始。
第 44 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