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父親對話

SUMMON.exe ─ 抽我！無限演算法 約 7,200 字

1

二〇四七年三月十三日。早上六點四十五分。

林志達把那鍋肉燥麵端上桌。

他比平常早 35 分鐘。林子奇被廚房的香味叫醒——她平常 7：30 才起。她揉著眼睛走出房間，看到她爸坐在餐桌邊。

不是「煮麵」的姿勢——是「等」的姿勢。

她說：「爸。」

林志達：「坐。」

她坐下。

他把碗推給她。

她吃了一口。

她說：「你昨晚⋯ 跟媽通了。」

林志達點頭。

「怎樣？」

林志達看著餐桌某個點——不是她，不是窗外，是桌面正中央一個她小時候用蠟筆畫的、被擦過 17 次但還是淡淡看得到的痕跡。

他說：「她回我了。」

「怎麼回？」

林志達想了一下。

他說：「子奇，妳媽 14 年前留下「回應端口」的時候，她預期我會在某個觸發點之後「問她一個問題」。她沒預期我會問什麼。但她準備了 5 種「情境回覆」。」

「5 種？」

「對。她寫的「長期觸發協議」會根據我的問題自動配對最接近的回覆。如果我的問題跟 5 種都不match，她不回。」

林子奇:「那你問什麼。」

林志達看她。

他說：「我問林惠如，我這 14 年煮給妳的肉燥麵，妳真的收」到了嗎？

林子奇:「⋯⋯這他媽是什麼浪漫問題。」

林志達笑了一下。

「子奇，我這輩子沒問過浪漫問題。但我昨晚決定問一次。」

「那她怎麼回。」

林志達深呼吸。

他說：「她回林志達，我這 14 年每一碗都收到了。第 1278 碗的時候我哭了。子奇 6 歲那年妳第一次把蛋黃整顆放進去，我這邊系統感應到妳手抖」。我那天哭了。

林子奇:「⋯⋯爸。」

林志達低頭。

他說：「子奇，我以為這 14 年是我自己跟自己講話。我以為她什麼都沒收到。我覺得我每天煮麵是「儀式」而已。」

他停了一下。

「但她全收到了。」

林子奇:「⋯⋯」

林志達:「子奇，我哭了一晚上。不是難過的哭。是「我這 14 年沒白做」的哭。」

林子奇坐在餐桌前，看著她爸爸。

她說：「爸。」

「嗯。」

「那她現在「還愛你」嗎。」

林志達想了 17 秒。

他說：「子奇，我跟妳媽從來沒「在一起」過。我們不是那種關係。但她回我那句「第 1278 碗的時候我哭了」，那個「哭」是真的。一個系統訊號在她那邊「觸發悲傷反應」14 年來只有 1 次——就是我「煮第 1278 碗」那次。」

「為什麼是 1278？」

林志達:「我不知道。但 1278 換算下來是 3 年又 6 個月。那是妳 6 歲生日那天。妳第一次說「我長大要當廚師」。我那天哭著煮麵。」

林子奇:「⋯⋯」

林志達:「所以她不是「愛我」。她是「收到我」。這對她來說可能比「愛」更深。她是工程師。她對「訊號被接收」這件事的重視，超過情感。我這 14 年「讓她每天收到我的訊號」——這是我能給她的最高敬意。她接收。她回應。她也尊重我。」

林子奇喝了一口麵湯。

她說：「爸。」

「嗯。」

「所以妳跟我媽⋯ 是同事+知音+合作者。」

林志達點頭。

「對。」

林子奇:「那我這個女兒是什麼。」

林志達看她 4 秒。

他說：「子奇，妳是「我跟林惠如共同的責任」。妳不是我們愛情的結晶——我們沒愛情。妳是「林惠如為了把她的想法延續下去」生下來的。我答應她養。我這 17 年養妳，是我對「林惠如這個人」的承諾。」

林子奇沒馬上回。

她想了 9 秒。

她說：「那我不是「被愛」的小孩。我是「被承諾」的小孩。」

林志達看著她。

他說：「子奇。」

「嗯。」

「承諾」是另一種愛。

「⋯⋯」

「被愛」是「有人因為情感想要妳」。 「被承諾」是「有人因為「這件事很重要」決定終生不離開妳」。 妳猜哪個比較穩。

林子奇低頭。

她說：「被承諾比較穩。」

林志達:「對。所以妳這 17 年「穩」。妳沒被妳媽愛——她在系統內部，無法日常愛妳。但妳被我承諾——我每天都在妳旁邊。妳穩。」

「爸。」

「嗯。」

「我穩。但我也想被愛。」

林志達深呼吸。

他說：「子奇，我這 17 年沒對妳說過「我愛妳」。因為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愛妳，還是「承諾」妳。我怕說錯。」

「⋯⋯」

「但我昨晚跟妳媽通完電話，我意識到一件事。」

「什麼。」

「承諾這麼久」本身就是「愛」的證據。

他停了一下。

「子奇。」

「嗯。」

「爸爸愛妳。」

林子奇沒抬頭。她吃完她碗裡的麵。她把筷子放下。

她說：「爸。」

「嗯。」

「我也愛你。」

林志達點頭。

他說：「好。」

他站起來。他把空碗收去廚房。他洗碗。他這 14 年每天都洗這個碗。

林子奇坐在餐桌前。

她哭了。沒出聲，淚水自己流。

她爸爸沒回頭。但他知道——他這個女兒哭，他「聽得到」。

他洗完碗。他出廚房。他經過餐桌，沒講話，只是輕拍她肩膀一下。

他出門上班。

林子奇坐了很久。

2

林子奇坐校車去學校。

她沒打字給陳安。她想沉澱。

她下車。她進校門。她坐到她位子。她拿出數學課本——他媽的還是數學第 17 題那種題目。

她翻課本翻到第三頁，手機震動。

陳安：

林子奇。

嗯。

妳今天遲到一個小時打字。 沒事吧。

她想了一下。

她打字：

我爸今早跟我說「爸爸愛妳」。

陳安頓了 11 秒。

⋯ 哦。

我哭了。

陳安頓了。

⋯ 妳哭很合理。

林子奇:

陳安。

嗯。

我問你一件事。

妳問。

她想了 4 秒。

你 14 歲那天， 你媽失蹤前一個禮拜， 你說你跟她吃過一頓飯， 「完全不記得」。

那頓飯是不是「我爸」也在？

陳安頓了 31 秒。

⋯ 林子奇。

我重新想⋯ 那頓飯⋯

我記不得。 但我「感覺」應該不只是我跟我媽。 應該有一個「陌生大叔」在。 但我當時覺得是「媽的同事」，沒在意。

林子奇:

那個大叔可能就是我爸。

陳安頓了。

對。

林子奇:

你能問你媽的筆記嗎。

陳安：

我今天還沒問問題。 我問。

陳安在卡片裡，打開筆記。今天第 1 題：

> 媽。
> 我 14 歲那年失蹤前一個禮拜，
> 我跟妳吃晚餐。
> 林志達在嗎？

筆記頓了 14 秒。

「安兒。 在。 我安排的。 我那天「介紹」林志達給你認識。 但我安排你「忘記他」。

因為那時候你太小。 你會問「這位叔叔是誰」。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用 Mobius v1.0 一個權限， 把你那晚的記憶「部分壓縮」。 你記得有人在，但記不得是誰。

14 年後妳能透過林子奇「碰到」林志達， 那段記憶會自動「解壓縮」。

陳安看著。

他打字第 2 題：

> 媽。
> 那次見面，林叔叔知道我是誰嗎？

筆記頓了 8 秒。

「知道。 他見過你照片。 他那晚是去「確認你長什麼樣」。 因為他要照顧林子奇 14 年， 他得知道她「異父弟弟」長什麼樣。 才能在 17 年後辨識你。

陳安看著。

他關筆記。

他打字給林子奇：

我媽說我 14 歲那次晚餐妳爸在。 我媽介紹妳爸給我，但安排我忘記。 妳爸那晚是「來看我長什麼樣」。 為了之後 17 年認得我。

林子奇:

⋯ 哇。

她想了 11 秒。

她說：

陳安。

嗯。

我替你問「林叔叔」一個問題。

陳安:

妳問。

林子奇:

我中午回家問他。 看你想問什麼。

陳安頓了 17 秒。

林叔叔。 我 14 歲那天你來吃飯。 你看到我之後， 你心裡想什麼？

林子奇看著螢幕。

她說：

OK。我中午問。

她關手機。

她開始寫數學。

3

中午十二點四十分。林子奇沒去福利社。她打給她爸爸。

林志達接：「子奇。」

「爸。」

「怎麼了。」

林子奇深呼吸。

她說：「爸。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但這個問題是陳安要我替他問的。」

林志達靜了 3 秒。

他說：「子奇。」

「嗯。」

「陳安想問什麼？」

她說：「他問你14 歲那天你來他家吃飯。看到他之後，你心裡想什麼。」

林志達電話那端靜了 19 秒。

林子奇等。

林志達說：「子奇。」

「嗯。」

「14 年前那天，我看到陳安——他 14 歲，剛剪短頭髮，戴新眼鏡，瘦得像一根筷子。他自己端飯，自己拿筷子。他媽問他「安兒，要不要再吃一塊肉」，他點頭。整頓飯他講了 4 句話。我數的。」

林子奇:「⋯⋯」

林志達：「我那時候心裡想這個男生 14 年後會很安靜」。他會寫程式。他會愛媽媽愛到變成程式碼。

他停了一下。

「我那時候也想這個男生，會在 14 年後跟我女兒在 Mobius 系統裡相遇。如果我做爸爸做得好，我女兒會幫他度過某個難關。」

林子奇:「爸。」

「嗯。」

「你 14 年前就知道這一切。」

林志達：「我知道「會發生」。我不知道「怎麼發生」。」

「那你怎麼確認自己不會「做錯」？」

林志達:「子奇，我不確認。我只是「每天做我能做的」。我不知道對不對。但我做了 14 年。」

林子奇:「⋯⋯」

林志達:「子奇，妳轉告陳安。」

「嗯。」

「林叔叔說我那天看到你 14 歲的樣子，我心裡決定接下來 14 年我要當妳異母妹妹的好爸爸。我做到了。」

林子奇:「好。」

林志達掛了電話。

林子奇坐在學校階梯邊。

她打字給陳安：

我爸的回覆⋯

她把林志達剛剛說的那段轉述出去。

陳安頓了非常久。

47 秒。

陳安:

林子奇。

嗯。

妳爸那段話⋯ 我聽到的時候—— 我在卡片裡—— 我整個偽空間都崩了。

我從沒想過「我那個 14 歲的樣子」會被「一個陌生大叔」記住 14 年。

我這 32 年都覺得「我是個沒人在意的孩子」。 我媽走了之後沒人記得我。 我以為。

但林叔叔記得我。 他這 14 年每天都「心裡有我」。

⋯

林子奇。

嗯。

陳安:

我能不能叫他「林叔叔」？

林子奇笑：

你叫吧。 他會開心。

陳安:

那妳告訴他： 「林叔叔。對不起我之前不認識你。 謝謝你 14 年來「心裡有我」。 我現在認識你了。

林子奇:

我中午回家轉告。

陳安:

不用。 妳直接打給他現在。

林子奇看著手機。

她按通話鍵。

她爸爸接：「子奇。」

她說：「爸。陳安說。」

她念了陳安的話。

林志達那端靜了。

他這 14 年——其實是這輩子——從沒有「林惠如的兒子」對他講過話。

他靜了 28 秒。

最後他說：「子奇。告訴陳安。」

「嗯。」

「叔叔也認識你了。叔叔今晚煮多一份肉燥麵。隔空給你。」

林子奇:「⋯⋯爸。」

她笑出來。她哭了。她又笑。她在學校階梯邊一邊吃便當一邊哭笑。

她說：「好。我轉告。」

她掛電話。

她打字給陳安：

林叔叔說 「叔叔也認識你了。叔叔今晚煮多一份肉燥麵。隔空給你。」

陳安頓了 22 秒。

陳安:

林子奇。

嗯。

陳安:

我這 14 年第一次有「家」的感覺。 而且這個家不是「我媽以前那個家」。 是「林叔叔現在這個家」。

林子奇:

對。 你已經是這個家的人了。

陳安:

我可以接受嗎？ 接受別人當我「第二個爸」？

林子奇想了 6 秒：

你媽 14 年前就規劃了。 你接不接受， 結果都會發生。

但你接受了， 你會比較舒服。

陳安頓了。

對。

陳安:

我接受。

林子奇:

好。

林子奇:

那「我」呢？

陳安頓了 5 秒：

妳是我姊。

我接受了 4 天前。

林子奇笑：

對啦。 我也是 4 天前接受的。

她吃完便當。

她回教室。

下午第一節：物理。

她寫筆記寫到第 5 行的時候，她突然停住。

她在心裡想：

她 17 歲。 她剛剛獲得了：一個有血緣的生母（雖然在系統裡）、一個養父（剛剛跟她說愛她）、一個異父弟弟（被困在抽卡裡）、一個 14 年前過世但「還在某個角度」的繼父（陳安的生父）。

她從「只有一個爸」變成「有 1 個媽、2 個爸（其中 1 個還在某個角度）、1 個弟弟」。

她的家庭從單核變成多核。

她想：這他媽到底是什麼世界。

但她也想：「多核」聽起來比「單核」溫暖。

4

晚上 8：00。林子奇回家。林志達在廚房煮兩碗肉燥麵。

林子奇看著兩碗麵。

她說：「爸。」

「嗯。」

「我們真的要吃 2 碗嗎。」

林志達：「那碗是給陳安的。」

林子奇:「⋯⋯他在系統裡耶。」

林志達:「對。但今晚我「隔空煮」給他。我每天的儀式。今天加他一份。」

林子奇看著她爸爸。

她突然懂——「儀式」這個東西，不需要對方真的吃到。「儀式」是「做的人」的事。

她爸爸這 14 年每天煮一碗，今晚決定多煮一碗。

那碗麵會冷掉。會浪費。但「煮的這個動作」本身已經是「對陳安的承諾」。

她說：「好。」

她坐下。她吃她的麵。她爸爸吃他的麵。

陳安的那碗，放在第三個位置。

陳安在卡片裡，透過林子奇的手機鏡頭看著那碗麵。

他打字給林子奇：

林子奇。 那碗⋯ 我聞到了。

林子奇眨眼。

她說：

⋯ 怎麼可能。

陳安:

卡片 2★ 之後， 我有了某種「Master 的感官鏡像」。 如果妳「特別集中」在某個物體上， 我可以「借妳的感官」感受。

林子奇看著那碗麵。她爸爸不知道她在做什麼——他繼續吃。

林子奇集中看那碗麵 20 秒。

陳安在卡片裡——他「聞」到了。

肉燥的味道。蔥的味道。麵的麥香。蛋的奶香。

他這 14 年第一次「聞」到媽媽煮過的肉燥麵。

他不需要吃。聞到就夠。

陳安：

林子奇。

嗯。

謝謝。

林子奇:

沒事。 多看一會。 別讓它冷掉。

她又集中看了 5 分鐘。

陳安在卡片裡，安靜地「陪」她爸爸吃完那頓飯。

5

凌晨 1：00。陳安在卡片裡。

他打開筆記。今天最後一題：

> 媽。
> 林叔叔今晚多煮了一碗給我。
> 我透過林子奇的感官「聞」到了。
>
> 我問妳：
> 「這算是「我跟林叔叔」的第一次共餐嗎？」

筆記頓了 14 秒。

「安兒。 算。 而且這頓飯， 也是「14 年前那頓晚餐」的延續。 妳那時候 14 歲，被我壓縮記憶。 今晚妳 32 歲， 自己解壓縮。

「第一次共餐」可以是 14 年前。 也可以是今晚。 妳挑。

我建議妳挑「今晚」。 因為今晚妳是「選擇」共餐的。 14 年前妳是「被安排」共餐的。

選擇比安排重。

陳安看著這段。

他關筆記。

他在偽空間裡——這時他做了一件他沒做過的事。

他重建了「14 歲那天的晚餐」場景。

但這次他用「完整記憶」重建——他媽剛剛解壓縮的版本。

他看到：14 歲的他，14 年前的媽，14 年前 35 歲的林志達。三個人坐在他媽的廚房。媽煮了肉燥麵。林志達吃得很慢，每口都咀嚼 12 下。陳安那時候話少，問林志達一句「叔叔你做什麼」，林志達說「我跟你媽是同事」。陳安點頭沒再問。

媽媽看著林志達，又看著陳安，眼神是欣慰的。她那晚特別把蔥切得很細。

陳安重建這個場景之後，他坐在那邊，看那 3 個人吃。

他看了 20 分鐘。

他理解了：那頓晚餐是他媽親手介紹他這 14 年後最重要的兩個男人——林志達和「未來的他自己」。媽媽要他「認識林叔叔」，但她不能直接說「這位是妳爸的接班人」。她用「同事」打發。

她然後安排陳安忘記。

她預期 14 年後，陳安會在某個時點「透過林子奇」解壓縮這段記憶。

她預期陳安會在「32 歲那年」對林志達說一句「叔叔，謝謝你 14 年來心裡有我」。

她預期林志達會在那天「煮一碗多的麵」。

她預期陳安會「聞到」。

她預期⋯⋯

陳安在偽空間裡，第一次承認：「他媽預期的所有事情，今晚全部發生了。」

她寫的劇本到今晚為止 100% 對。

陳安笑出聲。

他在卡片裡，真的笑了——他發出聲音。系統可能偵測到——

> ANGLE-01 Emotional State Update
> Trigger: Acceptance of Maternal Design
> Effect: 2★ → 2★ Stable

升星機制沒升他到 3★。但他「穩住」在 2★。系統認為「穩定」是另一種升級。

陳安在偽空間裡躺下。

他想：

「媽，妳寫得真好。 14 年前妳安排這頓晚餐。 14 年後妳安排我「聞到」那碗多煮的麵。 中間 14 年妳安排林叔叔每天煮一碗。 妳這劇本完美。

他又想：

「但媽，這劇本完美」是因為—— 我們三個（我、林叔叔、林子奇）都「接住」了妳的安排。 我們可以選擇不接的。 我們選擇接了。 所以這個「完美」是我們跟妳一起完成的。

他打開 vim，敲：

// 媽，我接住了。
// 我這 14 年的「孤獨」是真的。
// 但今晚之後，孤獨少了一塊。
//
// 林叔叔多煮的那碗麵，
// 是「這個家把我接回來」的儀式。
//
// 我接受。
//
// 接下來我繼續找妳。
// 但我不再「只」是為了「找妳」。
// 我也是為了「這個家會更完整」。
//
// 妳會懂的。

他存檔。:wq。

【未完，待續】

▶ 繼續讀第 9 章｜第三場戰鬥（待寫）

第 9 章預告：林子奇被班上「集體公審」事件升級。陳安提議用「社會證明」原則反向操控。但林子奇拒絕——「我不想用我媽的招數。我想用我自己的。」陳安第一次發現：林子奇開始「超出他媽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