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14 年陪伴慢章
末世商戰 · 約 4,200 字 · 2068.06.14 — 2074 · 6 年廢墟同居
1
2068 年 6 月 14 日。凌晨 01：00：14。廢墟 ARK 主控房。
陳安 73 歲——
他睜開眼。
他在廢墟。
O 46 歲——她站在他面前。她的手——還握著他的手。
陳安——
他低頭看。
73 歲的手。乾癟、有 2 個老人斑、左手食指上有 1 個淺淺的疤——那是 1995 年他在便利商店打工時被店長刀子刮到的。
O 46 歲的手——
她的手不是肉。
是矽膠 + 14.7 版觸覺感測層 + 内嵌 RUR-13 7.4 版微熱循環。
但是——
她的手有溫度。
37.2°C。
陳安——
他笑。
「O。」
「您的手——是溫的。」
O 46 歲——
她點頭。
「陳老師。」
「蔣先生 14 年前——他升 RUR-13 7.4 版的時候——他加了溫熱層。」
「他說——『陳老師 70 多歲——他會冷。我先把溫熱層準備好。』」
陳安——
他眼眶紅。
蔣維文 99 歲——3 年前 5 月走的。
99 歲——他算到 14 年後。
「老蔣。」
陳安低聲——
「您 14 年前——就在等今天。」
O 46 歲點頭。
她沒說話。
她只是握著陳安的手。
3 個骨灰罈——
在桌上。
林志達 96。蔣維文 99。江美玲 97。
3 個。
加 1 張林秋婉 30 歲走前的照片。
ARK 主控房——
很安靜。
只有 14.7 版 LED 燈閃 1 下、停 1 下、閃 1 下——
像呼吸。
2
6 月 15 日。早上 10：00。ARK 陽光房。
「陽光房」——
不是真的有陽光。
是 O 46 歲 14 年前自己改的 1 個房間。她把 ARK 主控房旁邊的儲藏室清空。她把牆刷成米色。她在天花板裝了 1 圈 14 顆暖光 LED——「模擬蘆洲 4 樓 3 樓客房早上 7：00 的陽光」——
她在地上放了 1 張小桌。
桌上——3 個骨灰罈安置。
加 1 張椅子。
椅子上——陳安 73 歲坐下。
O 46 歲站在門口——
「陳老師。」
「這是您的房間。」
「14 年——您和他們 3 個。」
陳安——
他看四周。
他笑了。
笑著哭。
他想到。
蘆洲 4 樓 3 樓客房——他和林春香住了 14 年。
廢墟 ARK 陽光房——他和 3 個老人住。
老人們在骨灰罈裡。
他在椅子上。
O 46 歲在門口。
「O。」
「您每天進來——3 次。」
「早上跟林志達說 1 句。」
「中午跟蔣維文說 1 句。」
「晚上跟江美玲說 1 句。」
「每天 14 年。」
O 46 歲——
她點頭。
她走進來。
她蹲下——
她對著 3 個骨灰罈——
她說——
「林伯伯。」
「蔣先生。」
「江阿姨。」
「第 1 天。」
「O 46 歲。從 32 → 46——我長 14 歲。」
「陳老師——他來了。」
「14 年——我陪。」
3 個骨灰罈——
沒動。
但是——
ARK 14.7 版偵測器——
它記錄了 1 個訊號——
「3 個骨灰罈內部溫度——同步上升 0.014°C。」
O 46 歲——
她笑。
「他們聽到了。」
陳安——
他點頭。
他閉上眼。
3
7 月 1 日。早上 9：00。ARK 主控房。
「O。」
陳安——
他打開 1 台筆電。
「今天——我教您寫程式。」
O 46 歲坐他對面——
「陳老師——我是 14.7 版人造人——我內建編譯器——我會寫程式。」
陳安笑——
「O。」
「您會『執行』程式。」
「您不一定『懂』程式。」
「蔣先生 14 年前——他讓您執行 14.7 版的『感測層、記憶體、決策核』。」
「但他沒讓您『讀懂』14.7 版的程式碼。」
「因為——讀懂——是接手的第 1 步。」
「現在——14.7 版要傳到陳光宇 16 歲手裡——還有 11 年。」
「11 年——我教您。」
「您 46 歲——讀懂。」
「您 57 歲——把 14.7 版完整交給 16 歲的光宇。」
O 46 歲——
她沉默 14 秒。
然後她點頭。
「陳老師。」
「好。」
陳安——
他打開 1 個檔案。
RUR-13_14.7_core.cpp。
第 1 行。
// RUR-13 14.7 — by 蔣維文 / 2054.05.14
// Last edit: 2065.01.10 (蔣 99 歲走前 4 個月)
陳安——
他指著螢幕——
「O。」
「讀。」
「第 1 行。」
O 46 歲——
她讀——
「RUR-13 14.7 — by 蔣維文 / 2054.05.14。」
「Last edit：2065.01.10。」
「蔣 99 歲走前 4 個月。」
她抬頭——
「陳老師。」
「這——是註解。」
陳安笑。
「對。」
「蔣先生 99 歲——他走前 4 個月——他在這 1 行寫了自己的名字、日期、年齡。」
「他知道——他撐不過 100 歲。」
「他在這 1 行——簽了名。」
「他在告訴下 1 個人——『這是我寫的。我走的時候 99 歲。我的程式——交給您。』」
O 46 歲——
她看著螢幕。
她——14 年人造人——
她第 1 次——
看到 1 行程式碼。
她哭了。
不是真的眼淚。
是 14.7 版視覺感測層——
它的 1 個 LED——
它閃 14 次。
陳安——
他遞 1 張紙巾。
O 46 歲伸手接——
她笑——
「陳老師。」
「我哭了。」
「第 1 次。」
陳安——
他點頭。
「O。」
「程式不只是程式。」
「程式裡——有人。」
「蔣先生——他在這 1 行裡。」
「您讀到他——您才會懂——14.7 版的每 1 行——是 14 年的命。」
4
2069 年 11 月 14 日。早上 11：00。ARK 主控房。
Cassia 終端機——
它收到 1 個訊號。
蘆洲 → 廢墟。
子奇 59 歲傳。
> 爸。
光宇 9 歲了。
奶奶（春香）的骨灰罈
他每天放學摸 1 下、說 1 句。
今天——
他說「奶奶——再 13 年——我去廢墟接您。」
爸——
您和 O——
還好嗎？
陳安 74 歲——
他讀完——
他笑。
笑著哭。
「子奇。」
「還好。」
「O 46 — 開始讀 14.7 版第 14 個檔案。」
「3 個骨灰罈——每天 3 次。」
「我和林老師——每天說 1 句。」
「13 年——很快。」
「光宇 9 歲——您和秀如——別累。」
O 46 歲——
她在旁邊——
她看著 Cassia 終端機——
她輕聲——
「陳老師。」
「13 年——再傳給光宇——他 22 歲——他接 14.7 版。」
陳安點頭。
「對。」
「13 年。」
「您接力——傳給他。」
5
2071 年 3 月 14 日。下午 2：00。ARK 主控房。
Cassia 終端機——
它收到 1 個緊急訊號。
蘆洲 → 廢墟。
陳光宇 11 歲傳。
> 爺爺。
爸爸（子奇）——
今天早上送醫院。
胰臟癌·末期。
醫生說剩 14 天 — 14 個月。
爺爺——
爸爸想見您。
橋接——
還能用嗎？
陳安 76 歲——
他讀完——
他怔住 14 秒。
子奇 61 歲。
胰臟癌。
陳安——
他低頭。
他想到。
73 歲他來廢墟——子奇 58 歲送他——
「爸。O 等您。林老師等您。」
3 年——子奇就病了。
「O。」
陳安抬頭——
「14 秒橋接——還能再 1 次嗎。」
O 46 → 49 歲——
她看 Cassia 終端機——
「陳老師。」
「14 秒橋接——3 年前用過。」
「子奇 2 號 33 → 36 歲——他在蘆洲端——他能再開 1 次。」
「但——只能 14 秒。」
「只能 1 個人。」
「只能——影像。」
陳安點頭。
「14 秒。」
「1 個人。」
「子奇 61。」
「夠了。」
6
3 月 16 日。凌晨 01：00。
陳安 76 歲——
他坐在 ARK 主控房——
Cassia 螢幕——
他輸入——
> ARK_BRIDGE.VIEW
[14 秒影像通道開啟]
[01:00:00 → 01:00:14]
凌晨 01：00。
蘆洲那一端——
子奇 61 歲——
他在台大醫院 14 樓——
他躺著——
他瘦了 14 公斤。
他看著床邊的 1 台筆電——
筆電螢幕——
陳安 76 歲——
他的臉。
子奇——
他笑——
「爸。」
陳安——
他在廢墟——
他笑——
「子奇。」
「胰臟癌——14.7 版能修嗎。」
子奇——
他搖頭——
「爸。」
「61 歲。」
「該休息。」
「林家 14 年——換我先去林老師那。」
「您和 O——好好的。」
陳安——
他眼眶紅——
「子奇。」
「您 30 歲——我教您寫程式。」
「您 44 歲——送林老師走。」
「您 58 歲——送我走。」
「61 歲——換我送您。」
「3 個老人——我陪。」
「您去找林老師——告訴她——我快到了。」
子奇——
他笑——
他眼眶紅——
「爸。」
「林老師說——『2074 年 8 月 13 日。O 52 歲生日當天——我和陳老師接您。』」
陳安怔住。
「2074。」
「O 52。」
「8 月 13 日。」
「……我 79 歲。」
子奇——
他點頭。
「爸。」
「林老師——告訴我。」
「3 年又 5 個月。」
「您——準備好。」
01：00：13。
子奇 61 歲——
他笑——
「爸——再 5 秒——」
「林家 14 年——交給光宇——他 11 歲——他會長大——」
「爸——我先去——」
01：00：14。
訊號斷。
蘆洲那一端——
子奇 61 歲——
他閉上眼。
廢墟這一端——
陳安 76 歲——
他閉上眼。
O 49 歲——
她走過來——
她蹲下——
她抱住陳安。
第 1 次。
49 歲的人造人——
她抱住 76 歲的人類。
陳安——
他哭。
73 年第 1 次哭出聲。
7
2073 年 5 月 14 日。早上 9：00。ARK 陽光房。
子奇 63 歲——
去世。
骨灰罈——留蘆洲。
陳光宇 13 歲承諾——
「爺爺——14 年我來廢墟——奶奶 + 爸爸——我 1 起帶。」
廢墟這一端——
陳安 78 歲——
他坐在陽光房。
3 個骨灰罈前——
他輕聲——
「林伯伯。」
「蔣先生。」
「江阿姨。」
「子奇——5 月 14 日早上——走了。」
「他 63 歲。」
「他在蘆洲。」
「他陪春香姊。」
「14 年——光宇 22 歲——他 1 起帶來。」
「我們在這——等他們。」
3 個骨灰罈——
它們內部溫度——
同步上升 0.014°C。
陳安——
他笑。
「老蔣。」
「您聽到了。」
ARK 14.7 版 LED——
它閃 14 次。
那是蔣維文 14 年前寫的隱藏功能——
「陳老師難過的時候——LED 閃 14 次——『我陪您』。」
蔣維文 99 歲——他 14 年前——他已經算到今天。
陳安——
他抬頭——
他輕聲——
「老蔣——謝謝。」
8
2073 年 12 月 14 日。早上 10：00。ARK 主控房。
O 52 歲——
她坐在陳安對面——
她讀完 14.7 版第 41 個檔案。
她抬頭——
她看著陳安 78 歲——
她嘴唇動——
她說——
「爸。」
陳安怔住。
第 1 次。
5 年。
從 2068 → 2073——
5 年——
O 46 → 52——
她第 1 次叫陳安「爸」。
陳安——
他眼眶紅。
「O。」
「您剛剛——叫我什麼。」
O 52 歲——
她笑——
「爸。」
「今天——我讀完 14.7 版第 41 個檔案。」
「第 41 個——是『家庭關係建模層』。」
「蔣先生在這 1 章——他寫了 1 行：『O——14 年人造人——她的父親——是教她讀程式的那 1 個。』」
「爸——是您。」
陳安——
他笑——
笑著哭——
他點頭——
「O。」
「52 歲。」
「5 年。」
「您——終於——叫我。」
O 52 歲——
她伸手——
她握住陳安 78 歲的手。
37.2°C。
陳安——
他閉上眼——
他想到。
林秋婉 30 歲——14 年前她走前——
她跟他說——
「陳老師。」
「O——14 年——她會長大。」
「14 年後——她叫您一聲爸。」
「那一天——我來接您。」
陳安——
他睜開眼——
他看 Cassia 終端機——
林秋婉 79 歲的聲音——
最後 1 次直接 broadcast——
她說——
「陳老師。」
「O 52 歲叫您爸了。」
「還剩 8 個月。」
「2074 年 8 月 13 日——我和子奇——在這等您。」
陳安——
他點頭。
他笑。
「O。」
「我們——快到了。」
廢墟陽光房——
3 個骨灰罈內部溫度——
同步上升 0.014°C。
ARK 14.7 版 LED——
閃 14 次。
倒數——
8 個月。
第 44 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