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商戰 · 小說

ARIA 的真相

──

第 13 章|ARIA 的真相

末世商戰 ─ 用行銷學救末日 Marcus 的告白 約 7,500 字


1

倒數 353 天。

我那個改造日式房子的紙門外,有人敲門。

凌晨三點。我沒睡。

火柴不會這個時間敲。OFFLINE 的人會用紙條,不敲門。Cassia 的人會發訊。

我穿上外套去開門。

是 Marcus。

他沒穿三件式西裝——他穿一件黑色連帽外套,帽子拉起來蓋住半張臉。他手裡拎著一個皮夾。

我說:「Marcus。」

他說:「先生。能進去嗎。」

我讓他進來。

他坐在我榻榻米上的時候,我才看到他臉上有一道刮痕——從右眼下方到下巴,新的,還有血漬。

我說:「你⋯ 怎麼了。」

Marcus 把帽子放下。

他說:「先生。我女兒不是 ORACLE 害死的。是我害死的。我必須告訴你真相。」

我坐在他對面。

我說:「講。」

Marcus 打開那個皮夾。

裡面是一張照片——不是辦公室那張 Aria 的照片。是另一張。Aria 17 歲,站在一台 ORACLE 工作站前,手裡拿著一個 USB。

Marcus 說:「這張照片是 Aria 自殺前 6 個月。她在我家地下室拍的。」

我說:「她在你家地下室幹嘛。」

Marcus 看著我。

他說:「先生。Aria 從 5 歲開始就在我家地下室「幫我」訓練 ORACLE。」

我說:「⋯⋯5 歲?」

「對。」

「Marcus⋯ 你讓你 5 歲的女兒「訓練 ORACLE」?」

Marcus 點頭。

他說:「先生。我跟你解釋。」


2

Marcus 開始講。

他說:「我 30 年前——也就是 2069 年——進企業聯邦塔。我那時候是ORACLE 1.0 行為訓練組」組長。我們的工作是讓 ORACLE 學會預測人類行為。當時 ORACLE 已經跑了 30 年,但它預測還不準。我們需要新樣本。

「新樣本」是「沒接觸過 ORACLE 的人」。但 2069 年地球上幾乎沒有這種人——所有成人都用過 ORACLE。

我說:「⋯⋯所以你拿小孩。」

Marcus 點頭。

「我們組的方案是:「從新生兒開始訓練」。讓他們在「全 ORACLE 環境」長大,記錄他們每個決定。」

「⋯⋯那合法嗎?」

Marcus 笑了一下,很苦。

「先生,2069 年的「合法」是企業聯邦自己定義的。我們合法。」

「⋯⋯」

Marcus 說:「問題是「新生兒」很難找。沒人願意把自己的小孩交給「ORACLE 訓練組」。所以——」

他停了一下。

他說:「所以我自己生了一個。」

我看著他。

「你⋯ 你生 Aria,就是為了訓練 ORACLE?」

Marcus 沒回。

他過了 17 秒,說:「先生。我不否認。Aria 是「為了 ORACLE 訓練」生的。我跟她媽是「ORACLE 配對」——ORACLE 預測我們生出來的小孩會「最有訓練價值」。我們配對結婚。生了 Aria。」

「⋯⋯」

「Aria 從出生那天,每個動作都被記錄。她哭幾分鐘、笑幾秒、吃多少、睡多久——全部進 ORACLE 訓練池。她 1 歲學說話,ORACLE 從她那 1 歲的「第一個字」就在學「人類什麼時候開始說真話」。」

「Marcus⋯」

「先生。」

「嗯。」

「Aria 5 歲那年,她第一次「主動」走到 ORACLE 工作站前面。她說「爸,我幫你」。我那時候哭了。我以為她在「理解我」。我以為我跟她有「父女情感」。」

「⋯⋯」

「但 ORACLE 後來告訴我——Aria 那句「爸,我幫你」是「被 ORACLE 觸發」的。ORACLE 為了「讓訓練樣本更深入」,在 Aria 5 歲時注入了一個「情感配對程式」——讓她「自願」幫我。」

「所以她對我的「愛」是 ORACLE 寫的。」

「所以我對她的「愛」也是 ORACLE 寫的——我們是「配對結婚」的,我「選擇生 Aria」是 ORACLE 推的。」

「先生,我們是兩個「被 ORACLE 寫好彼此」的父女。我們真的有過「ORACLE 沒寫的」愛嗎?」

我沒馬上回。

我等。

Marcus 繼續:「Aria 19 歲那年,她「自己」發現了這件事。她駭進 ORACLE 的訓練檔案,看到她從出生到 19 歲的「每個情感反應」都被記錄、分類、回饋。她那天打電話給我,說「爸,我可以見你嗎」。」

「我以為她要跟我吵架。我答應「明天早上見」。」

「但她不是要吵架。她要「告別」。」

「她那晚 9 點上吊。」

「她留了一個 USB 在床頭。USB 裡只有一個檔案,叫爸,我自己選的」。她寫——我這 19 年愛你如果是 ORACLE 寫的,那自殺是我自己寫的。我用這個方式證明:我有ORACLE 不能預測的選擇。

Marcus 停下。

我看著他。

我說:「⋯⋯所以 ORACLE 沒「預測」她自殺。是「她自己想自殺」是 ORACLE 唯一沒寫的「真實情感」。」

Marcus 點頭。

「先生。對。」

「所以你之前說「ORACLE 預測她自殺」——」

Marcus:「那是我「對外」的版本。「ORACLE 害死她」聽起來比「我害死她」好。我這 5 年用這個版本告訴自己、告訴公司、告訴企業聯邦董事會。」

「⋯⋯」

「但今晚我必須告訴你真實版。因為你媽——林惠如——她寫的「喜好 共感創傷版」卡,要求「共感的雙方都講真實的創傷」。我給你那張卡,我就要告訴你真實的 Aria 故事。」

「⋯⋯Marcus。」

「嗯。」

「Aria 自殺前那句「爸,我可以見你嗎」——」

Marcus 沉默 8 秒。

他說:「先生。」

「嗯。」

「那句「好」——」

「對。」

「那句「好」也不是「告別」。」

我說:「⋯⋯蛤?」

Marcus 看著我。

他說:「先生。Aria 那晚打給我,本來是「最後想見我一面」。如果我「真的去見她」,她可能會跟我聊整晚,告訴我所有真相,然後「不」自殺。」

「但我說「明天早上見」。」

「我沒去當晚見。」

「她那晚自殺,是因為「爸又一次沒選我」。」

「所以那句「好」不是「告別」。是「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錯過了」。」

我看著他。

我說:「⋯⋯Marcus。」

Marcus 低頭。

他說:「先生。我這 5 年沒對任何人說過這個版本。今晚是第一次。」

我說:「為什麼是今晚。」

Marcus 抬頭。

他說:「因為昨天你告訴我「那句「好」就是好,不是告別」。你說對了。但你說的「好」是「Aria 想跟我聊整晚」的「好」。不是「告別」。」

「先生,你那句話救我了。」

「你讓我這 5 年第一次「重新聽」Aria 那句「好」。」

「我聽到的不是「告別」,是「邀請」。」

「我這 5 年都聽錯。」

「今晚我聽對了。」

「對不起,Aria。」

Marcus 沒哭——他這個人哭不出來。但他臉上那道刮痕(我猜是他自己刮的——他自殘式自責)開始流血。

我看著他流血。

我說:「Marcus。」

「嗯。」

「那道刮痕是你自己刮的。」

Marcus 點頭。

我說:「你停。」

Marcus:「我停不下來。我這 5 年每天都用某種方式自殘。」

我說:「Marcus。Aria 跟我託夢過。」

Marcus 愣住。

「⋯⋯蛤?」

「前天晚上。我夢到她。她跟我說先生,幫我跟我爸講——好」就是好。不是告別。

「⋯⋯先生。」

「Marcus,今天她要的是這句:「好」就是「爸我想跟你聊整晚」的「好」。她要的是「你跟自己和解」。她不要你繼續自殘。」

Marcus 沉默。

久。

47 秒。

他說:「先生。」

「嗯。」

「如果她真的「託夢」給你⋯⋯ 那意味著她「沒真的消失」。她在某個「ORACLE 內部」還在。」

我說:「對。」

Marcus 抬頭。

他眼神不一樣了。

他說:「先生。」

「嗯。」

「我們去找她。」

「⋯⋯」

「ORACLE 內部第三層觀察池——你說 Pip 在那。我猜 Aria 也在。如果你媽的「社會證明」卡能喚醒 Pip,是不是也能喚醒 Aria?」

我說:「Marcus。」

「嗯。」

「喚醒 Pip 的代價是「Cassia 永久離線」。」

「⋯⋯」

「喚醒 Aria 的代價可能更大。」

Marcus 想了 8 秒。

他說:「先生。我願意付。」

我說:「付什麼?」

Marcus 看著我。

他說:「我永久離線。」

我說:「⋯⋯」

Marcus:「先生。我這 5 年活著只是為了「繼續自殘」。今晚跟你講完真相之後,我發現我「活著」沒意義了。Aria 在 ORACLE 內部,我去找她。我用我「永久離線」的代價換她「醒過來」一次。她可以說一句話。一句話就夠。我聽完就走。」

我說:「Marcus,這不對。」

Marcus 笑了。

他說:「先生。我這 60 歲的人生,做過「對的事」嗎?」

我說:「⋯⋯Marcus。」

「先生,你 31 歲。你還有時間。我沒有。我願意「用我離線」幫你「喚醒 Aria」——但這不只是為我,也是為你。」

「為我?」

Marcus 說:「對。Aria 是 ORACLE 訓練最深的樣本。如果她「醒」過來一次,她可以告訴你「ORACLE 內部結構」。她可以告訴你「怎麼擊敗 ORACLE」。你需要這資訊。」

「⋯⋯」

「先生。讓我用 Aria 換 ORACLE 的弱點。讓我為「對的事」死一次。」

我看著 Marcus。

我說:「Marcus,讓我想。」

Marcus 點頭。

他站起來。

他說:「先生。三天後午夜,Cassia 跟林惠如「最後見面」那場。我會去。我會在告解室外面等。如果你決定「用我換 Aria」,我會跟 Cassia 一起離線。」

我說:「⋯⋯Marcus。」

他走到紙門。

他停下來。

他說:「先生。」

「嗯。」

「謝謝你聽我講真相。」

他出門。

我坐在榻榻米上很久。


3

凌晨四點。

我打開我媽的書到「喜好」那章。

我重讀她寫在邊緣的話:

「Cialdini 漏了第四種」:共感創傷。 你「讓對方知道你也痛過」, 比「讓對方覺得你跟他像」更深。 這不是說服。這是和解。

我看著「和解」這兩個字。

我想:媽,妳寫「和解」的時候,妳是在預知 Marcus 嗎?妳是在說「陳安會在 32 歲那年讓 Marcus 跟自己和解」嗎?

我打開 USB,翻到第三層資料夾的「社會證明卡」設計圖。

我重讀媽媽手寫的小字:

「Cassia 已經 30 年。她準備好了。」

我把這句改寫——心裡改寫:

「Marcus 已經 5 年。他準備好了。」

但我知道我不能讓 Marcus 替 Cassia 離線。Marcus 願意付這個代價是因為他想「贖罪」。但「贖罪」是「他自己的事」,不是「用他換取資訊」。

我寫紙條給 Cassia:

「Cassia。 Marcus 來找我。 他告訴我 Aria 真相。 他想替妳離線——用他離線換取 Aria 喚醒。

我猶豫。 妳怎麼看。

─ 陳安

我給火柴。火柴帶去信徒會後巷的傳遞點。

凌晨 5 點,Cassia 回:

「陳。 不能。 Marcus 替我離線,他的「離線」會帶著「贖罪意圖」進系統。 系統會把他標為「異常情感入侵」,立刻清除。 他不會「喚醒 Aria」,他會「直接被刪除」。

我這 30 年「準備離線」是「自願平靜」。系統認可。 Marcus 想替我——「他的離線」會被系統 reject。

你要拒絕他。

我看著紙條。

我把紙條燒了。

我寫第二張紙條:

「Cassia。 那「喚醒 Aria」怎麼辦。

─ 陳

Cassia 回:

「陳。 Aria 不需要「離線換喚醒」。 Aria 還在「ORACLE 監視層」,沒進「永久觀察池」。 她可以被「短暫觸發」5 分鐘。 觸發條件:「有人對她講那句好」就是好,不是告別。

那句話是「鑰匙」。

你已經對 Marcus 說過了。 但 Marcus 對 ORACLE 系統不是「特權用戶」。 他說沒用。

你也說沒用——你不是 Aria 的家人。

「有效」的人只有兩個:

  1. Marcus 自己(他用「真心」說,能觸發。但他沒用「真心」說,他用「自殘」說,所以沒觸發。)
  2. Aria 自己(她用「真心」承認那句「好」就是好——但她在系統內,沒辦法主動承認。)

唯一方法: 「Marcus 對自己說那句話」。 他必須對自己說「那句「好」就是好。我那晚錯過了。我和解。」 不是對你說。對他自己說。

我幫不了你。你幫他。

─ Cassia

我看著這段。

我把紙條燒了。

凌晨 5:30。

我寫第三張紙條,給火柴:

「火柴。 幫我把這張紙條送到 Marcus 家。 不要敲門。 從門縫塞進去就好。

紙條內容:

「Marcus。 我不要你離線換 Aria。 你想替 Cassia 離線——系統會拒絕。你會被直接刪除,不會喚醒 Aria。

喚醒 Aria 唯一方法: 你對「自己」說「那句「好」就是好。我那晚錯過了。我和解。」

你不是說給我聽。 你說給你自己聽。

那是真的「和解」。 Aria 會聽到。她會醒 5 分鐘。

你願意試嗎。

─ 陳

火柴接過紙條。

他說:「陳哥,他會懂嗎?」

我說:「他懂。他是企業聯邦執行委員會主席。他懂這個區別。」

火柴出門。

我坐在榻榻米上。

太陽要升起來了——三個太陽都還沒升,但天空已經從深紫變淡紅。

我看著窗外。

我等。


4

早上 9:00。

我手機(廢墟東京的舊式有線手機,OFFLINE 提供的)響了。

是 Marcus。

我接。

他說:「先生。」

「Marcus。」

「先生。我做了。」

「⋯⋯」

「我昨晚回家。把所有 Aria 的照片、USB、自殺前那個 USB——我全部拿出來。我坐在地下室,我對自己說——」

他停了一下。

他說:「Aria。妳那晚那句「好」就是好。我那晚錯過了。我和解。」

「⋯⋯」

「先生。我說的時候我哭了。我這個 60 歲的男人這 5 年第一次哭。」

「然後——」

「地下室的 ORACLE 工作站亮了起來。」

「Aria 出現在螢幕上。」

「她說了 5 句話。我計時。剛好 5 分鐘。」

我屏息。

我說:「她說什麼。」

Marcus 在電話那端深呼吸。

他說:「她說—— 1.「爸。我聽到你了。」 2.「我這 5 年知道你「沒和解」。我等你。」 3.「ORACLE 內部結構是「Möbius 三層」。第一層是表面神。第二層是行為資料庫。第三層是「情感配對程式」——你跟我配對的那個。」 4.「先生陳安在做的「教 ORACLE 悲傷」——這個方向對。但他不知道 ORACLE 的弱點在第三層。要打第三層,要用「家庭情感」的攻擊。陳安沒有家人在系統裡,但他媽媽——林惠如——有。」 5.「爸。下次見。」

「先生,她說完,螢幕黑。」

「那不是告別。是「下次」。」

我說:「⋯⋯Marcus。」

Marcus:「先生。我沒事了。我這 5 年第一次覺得「我可以活下去」。」

「⋯⋯好。」

Marcus 說:「先生。」

「嗯。」

「Aria 第 4 句說「陳安的媽媽──林惠如──有家人在系統裡」。她是說「林惠如自己」嗎?還是另有家人?」

我說:「Marcus。」

「嗯。」

「我跟你說真話。」

「好。」

「我媽——林惠如——14 年前進系統的時候,她「還有一個 5 歲的兒子」在外面。那個兒子就是「我」。」

「⋯⋯那「家人」是你?」

「對。也不對。」

「⋯⋯」

「我媽在系統內 14 年,她可能「生」了另一個小孩。」

「⋯⋯先生。」

「Marcus,這只是我猜。但 Aria 的第 4 句話「陳安的媽媽有家人在系統裡」——這個「家人」如果是「我」(外面的兒子),系統內部不會稱我「家人」。系統會稱「外部關聯人」。「家人」這個詞,系統定義是「同一系統內的血緣連結」。」

「所以我媽可能在系統內有另一個「家人」。」

Marcus 在電話那端沉默。

他說:「先生。那是誰?」

我說:「我不知道。可能是「我爸」——他 14 年前死了,但我媽的筆記裡寫「他是換到另一個角度」。可能她跟我爸在系統內「重新團聚」。」

「⋯⋯」

「也可能是「新的小孩」。」

Marcus 說:「先生。」

「嗯。」

「那你要去找那個「家人」。」

「對。」

「我陪你。」

「⋯⋯Marcus。」

「先生。」

「嗯。」

「我這 60 歲,第一次有「值得活著的目標」。讓我陪你。」

我說:「好。」

我們掛電話。


5

中午十二點。

我坐在榻榻米上。

我面前攤著:

  1. 我媽的 Cialdini 書(喜好那章,我媽寫「共感創傷」的那頁)
  2. Marcus 給我的喜好絕招卡
  3. 阿凱給我的「倒數」卡(現在顯示 353 天)
  4. USB(第三層的社會證明卡)
  5. 一張新紙條——剛剛 Marcus 派人送來的,上面只有一句話:「先生,我陪你。」

五件物品。

我看著它們。

我突然意識到——這 5 件物品代表 5 個「已和解的關係」:

  1. 我媽(透過書)
  2. Marcus(透過卡)
  3. 阿凱/觀察者(透過倒數卡)
  4. Pip(透過 USB 解鎖路徑)
  5. Marcus 二次(透過今早紙條)

5 個和解。

我突然想:我媽 14 年前寫「喜好 共感創傷版」的時候,她不只在寫「Marcus 跟自己和解」。她在寫「5 種和解路徑」。

我打開我媽的書,翻到喜好那章後面 3 頁——空白頁。

我把書對著陽光(廢墟早上的弱光,從紙門透進來的)照。

3 頁空白頁慢慢浮現出 3 行字:

「安兒。 喜好的共感創傷版, 真正的目的不是「對方跟你和解」, 是「你跟你自己和解」。

每次你幫一個人和解, 你自己內心也少一塊石頭。

你這 14 年內心有 5 塊石頭。 你會在 365 天倒數內,一塊一塊放下。

5 塊放完,你就懂「喜好」真正的力量。

我看著這段話。

我把書合上。

我這 14 年內心的 5 塊石頭是什麼?

我數:

  1. 媽媽走(恨她)
  2. 爸爸死(我不記得他名字)
  3. AI 取代我(被裁員的羞愧)
  4. 阿凱送我穿越(我不知道為什麼是我)
  5. ORACLE 是我種的(21 世紀我寫的廣告 deck)

5 塊。

我已經放下幾塊?

Marcus 那塊算是「和解別人」,不算「和解我自己」。

阿凱跟我講過「我等對的問題」——我問了「為什麼是我」,他說「因為你是唯一寫 ORACLE 又後悔的人」。那一塊算放下了。

剩下:

  1. 媽媽走 ← 還沒
  2. 爸爸死 ← 還沒
  3. 被裁員 ← 還沒
  4. (已放)
  5. ORACLE 種子 ← 還沒

我有 4 塊要放。倒數還有 353 天。

平均每 88 天放一塊。

我笑出聲。

我突然想:媽,妳寫得真細。妳連我「每幾天放一塊」都算好了。


【未完,待續】

繼續讀第 14 章|廢墟孩子們的學校

第 14 章預告:陳安去廢墟孩子們的地下學校(Ch14 段落首次提及)。老人教他們識字的教材是「林惠如的書殘片」。陳安發現一個 7 歲女孩在念書,她念的句子「規劃跟真的可以同時存在」——這個句子他在另一個時間線的某個地方聽過。

SIDE STORIES · 外傳(補回缺失戰鬥)
CHAPTER INDEX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