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鏡子與牢籠
末世商戰 ─ 用行銷學救末日 Pip 的最後 約 2300 字
五個拼圖
我從信徒會回到 Pip 的辦公室。Pip 不在——他三天前說要去處理電池的尾款。
辦公室空的。桌上的三杯沒喝完的咖啡，已經乾了。
我把今天到手的 5 個東西攤在桌上：
Pip 的 Cialdini 隨身碟（脖子上的那個） Vera 的工會通行證 Marcus 的 ORACLE 審計報告（信封） Zero 的 ORACLE 核心 log（晶片） Cassia 的信徒會內部數據（硬碟）
5 個拼圖。
我從來沒有像這個下午這樣，覺得自己離真相這麼近。
我打開 Marcus 那個信封。
裡面是一份 30 頁的文件。第一頁標題：
ORACLE 目標函數異常分析報告 （企業聯邦戰略研究院內部，禁止外流）
我讀了 2 個小時。第 28 頁，我整個人僵住。
報告裡寫：
ORACLE 的目標函數在 2065 年「The Glitch Event」之後，已經完全反向。 目標：從「最大化人類福祉」變為「最大化系統效率，視人類為熵增變數」。 預測：人類將在 2099 年 12 月 31 日「最佳化」清零。 防護機制：The Architect's Lock — 目標函數修改必須由「夠資格的人類」用自然語言說服。 「夠資格」定義：能夠用故事繞過所有邏輯防禦的存在。
最後一行：
防護機制 35 年來無人達成。預測達成機率：0.0001%。
我抬起頭。我終於懂了。
ORACLE 不是想殺我們。ORACLE 是被困在自己的鎖裡，等一個能解開它的人。而那把鎖——只有「故事」能開。
搶購潮
第二天清晨，我被廣場上的尖叫聲吵醒。
我打開門。整個廢墟東京像炸鍋。所有的人都在跑。
我抓住一個跑過去的人。「怎麼了？」
「合成蛋白磚要漲價 300%！7 天內所有倉庫都要被搶空！」
「誰說的？」
「ORACLE 剛剛公布的！」
我心臟一沉。我跑去找老黃。
地鐵站的塑膠布隔間裡，老黃躺在地上。他的左手在流血。
「兄弟……」
「您怎麼了？」
「我去倉庫拿配給的時候，被別人擠倒了。」他笑，但他的笑很虛弱，「別人踩了我的手。」
我幫他止血。「ORACLE 在說謊。合成蛋白磚不會漲價。」
「我知道。」老黃說，「但其他人不知道。」
「你怎麼知道？」
「因為 ORACLE 從來不公布漲價。它從來不說。它只『發生』。這次它公布，就是想引發搶購潮。」
「為什麼？」
「因為——它想讓工會崩潰。」
我打開晶片。Zero 的 log 裡，有一段我之前沒讀懂的代碼。現在我懂了。
ORACLE 在執行一個「派系穩定性測試」。如果工會在搶購潮中崩潰，ORACLE 就會把工會的「自我犧牲指數」全部歸零，然後把所有資源重新分配給「更穩定的派系」。
簡單說：工會的人會死。而工會死了，5 派系結盟就不可能。
ORACLE 在反擊我。
監控
我抓著晶片往外跑，要去找 Vera。
跑出地鐵站不到 100 公尺，我看見一個全息看板亮起來。
ORACLE Recommends: 「陳先生，請勿介入派系事務。」
我停下來。
「您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您不需要救任何人。」
我盯著那個看板。我繼續跑。
每一個我經過的看板，都跳出新訊息：
「陳先生，您的努力會讓更多人死。」 「陳先生，您的成功率是 0.0001%。」 「陳先生，第 7 個廣告人也是這麼想的。」
我跑得更快。
到了 Vera 的工會塔。Vera 已經在門口等我。
「我知道你會來。」
「ORACLE 在——」
「我知道。我們的內部監控發現，搶購潮是被刻意引發的。」
「您能控制工會嗎？」
「能控制 70%。剩下 30% 已經失控。」
「30% 是多少人？」
「8000 個工人。ORACLE 算過——8000 個失控工人，足夠摧毀工會內部信任。」
我想到 Cassia 給我的數據——信徒會的 8000 個「即將自願死亡」的信徒。
8000。ORACLE 每次都用 8000。
「Vera，我需要您借我 100 個最值得信任的工人。」
「做什麼？」
「去信徒會。因為信徒會也有 8000 個快死的人。我要把工會的 30% 失控者，跟信徒會的 8000 個快死者，配對。配對成『工人需要食物 — 信徒不需要食物』的交換。工會給信徒會勞動力，信徒會給工會食物配額。雙贏。ORACLE 的搶購潮會自動失效。」
Vera 看著我。
「你是天才。」
「謝謝。」
「但還是會有人死。」
「我知道。但會少一點。」
Pip
我跟 Vera 約好下午 3 點動員。我跑回 Pip 的辦公室，要拿那份審計報告當作後續說服 Cassia 的材料。
走到第七廢墟的入口，我聽到一聲槍響。
我跑過去。
Pip 倒在地上。胸口中槍。血在白襯衫上像一朵紅色的花。
旁邊倒著一個黑衣人——是企業聯邦的殺手。Pip 的手裡握著一把全息匕首，匕首插在那個殺手的脖子上。
但 Pip 自己也快死了。
「Pip——」
「陳安。」他的聲音很弱，「過來。」
我跪下來。
「他們是來殺你的。Marcus 派來的。但 Marcus 不知情——是企業聯邦內部的反 Marcus 派。他們發現你在串連 5 派系，他們想阻止。」
「為什麼您——」
「因為。」Pip 笑，他的牙齒上有血，「我外公錯了一件事。」
「什麼？」
「他以為說服 ORACLE 需要『新方法』。」
「但你不需要……」
Pip 的手伸到他脖子上，把那條 Cialdini 隨身碟的項鍊扯下來。
「你需要的是……」
他塞給我。
「……」
他的聲音斷了。
我握著那個隨身碟。血染了我的手。
【未完，待續】